更何况撤走对百里念的一切助力不是小事!师父十多年来,格外关照百里念,甚至愿意亲自在他军中挑人,教授裴家阵法,培养一支奇兵……做下的种种,目的就是助他登临帝位!怎么可能仅凭轩辕谷主的一个命令,在关键时期,撒手不管,功亏一篑!

    轩辕勋看得出裴斩的抗拒,无意解释无意多说,只语气平淡道,“你只需将本谷主的话传达给裴潇,他自有决断……本谷主言尽于此,劝他最好听从,否则别怪本谷主没有好心提醒过。”

    轩辕勋和元长老结伴走了,留下裴斩一人呆立原地,心思沉重。

    ……

    湖泛碧波,一叶轻舟随波逐流。

    轩辕勋站在船头,凉爽的春风吹动他的衣袂,气息轻盈通透,与山川清水融为一体,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元长老斜歪歪坐着,怀中抱着个酒坛子,时不时大饮一口,一脸沉醉享受。

    待酒坛见了底,他随手往湖中一抛,整个人呈大字躺下来,眯缝着眼看天上云卷云舒,少顷,不知想到了什么,夸张地笑起来,“轩辕,老裴头也太可笑了!以前好歹也是叱咤风云,独孤求败,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被我家轻丫头和丛叶皇帝磋磨成这副模样!唉呀,活的长就是好,能瞧到各种稀罕事!”

    元长老说着,忽然坐了起来,脸色兴奋地发红,笑声也更大了,“还有更可笑的,他竟然因为一个不靠谱的预言,就去帮助丛叶的百里念称帝?未免太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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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斩当年救下上官盈的命,是因为她是百里念的母亲,而他之所以会帮百里念,跟一个预言有关,至于内容是什么,后面才会揭晓哈o( ̄︶ ̄)o

    433 玩笑(二更)

    轩辕勋闻言,转过头来,跟元长老对视了一眼,片刻的沉默后,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轩辕勋走到他面前坐下来,随手拿了一坛子酒,闷头喝了几口,少顷,感慨道,“当年,若非咱们几个想与老裴开玩笑,有意隐瞒了预言的不妥之处,他兴许不会疯了一般,大方地帮助百里念!”

    元长老闻言,又是一阵大笑,“骗他的是咱们,做决定选中百里念的人可是他,真论起来,他自己也有责任!”

    轩辕勋也淡笑一下,“那日,因预言的事,约好密会,咱们也是无聊,总想找点儿乐子,刚巧老裴来得最晚,一商量便忽悠了他,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咱们至今在天下遍寻,多少次心灰意冷,不抱期待,唯独老裴激情不减,还认定了一个人,实在认真。”

    元长老跟着回忆起了往事,长叹一口气,“是啊!人只是人,不是神,人的预言终究只是预言,泄露的天机有限,更有领会错其中意思的风险,尤其当年咱们得到的预言并不完整,更要小心,一个不慎,弄巧成拙,后悔晚矣!”

    他说着,重开了一坛酒,与轩辕勋碰了下,二者寄郁闷于喝酒中。

    轩辕勋优雅地放下坛子,冲元长老道,“这次待老裴醒来,该跟他解释清楚了!”

    元长老同意,“跟他开得玩笑,也太长了!是时候结束!”

    两人的态度皆是轻描淡写,丝毫没有耍了裴斩多年的愧疚之心!

    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境界,什么大事都不是事,什么道德束缚都是浮云,随心所欲、及时行乐才是常态。

    元长老喝着酒,想到什么,又问,“轩辕,你可是觉得,百里念即便有老裴相助,也会败给丛叶皇帝?所以才阻止他的人继续掺和进去,免得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轩辕勋一愣,异样稍纵即逝,不动声色开口,“不错。”

    元长老所说,并不是他命令裴斩手下人放弃百里念的真正理由!

    其实,元长老如果知道,迟聿是轩辕勋的大徒弟玉叱觉,就会恍然大悟,猜原因也会一举中的——

    他们毕竟是师徒,轩辕勋护短嘛!

    有机会当然要削弱百里念的实力,为他的宝贝徒弟铲除敌人尽一份力!

    轩辕勋转移话题,对元长老道,“你来神医谷,不是恰巧路过,而是故意来看老裴的笑话。”

    元长老满脸堆笑,并不否认,“前一阵子,我家轻丫头来了信,提了她会幻术还被老裴头发现的事情,我知以他的脾性,一定会找上言家要个说法,所以格外留意他的动向,知道他被打傻后,我可笑了整整一天,隔日就启程来神医谷了。”

    轩辕勋没见过言一色,却听说了不少她的事迹,例如让他天生没心的徒弟陷入凡俗情爱、得到他好友元长老的喜爱和认同,成为荣誉少主。

    他很好奇,“轻小丫头还会幻术?你教的?”

    元长老目光闪了下,“曾经指点过她一二,不想她天赋异禀,领悟力极强,自学成才了。”

    轩辕勋神色探究,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元长老岿然不动,虽然方才几句都是他瞎说的吧,也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轩辕勋也不知信了没有,反正没有再追问,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半晌,沉声道,“丛叶快要变天了。”

    元长老仰头灌下一口酒,语气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丛叶是全大陆皇权被压制最严重的国度,最后到底会走向怎样的未来,还真令人期待。”

    ……

    自轩辕勋和元长老走后,裴砚没有耽搁太久,一路上心神不宁地去了神医谷外,见到裴潇后,详细告知了他裴斩的病情。

    裴潇将裴砚的不安看在眼里,不等他坦白,便主动问道,“你有心事?”

    裴砚咬了咬牙,将轩辕勋交代他的尽数说了出来。

    裴潇脸上浮现惊诧之色,显然也难以接受,忍不住又问了下轩辕勋当时的神态语气。

    结束对话后,两人长久静默。

    最终,裴潇嘱咐裴砚好好照顾他们师父,别的什么也不用管,目送他走进谷中后,才转身离开。

    裴潇没有想裴砚猜测的那般纠结沉思,而是很快就坚定了想法——既然是谷主的命令,也只能执行!

    因为裴斩曾交代过,如果他出现什么意外难以主事,见轩辕勋犹如见他,轩辕勋下达的命令,裴潇要无条件服从!

    ……

    这一日清晨,日光明媚,微风和煦,迟聿和言一色回到了丛京。

    千御宫外,苏玦、墨书、青杀三人笔直跪着,低眉敛目,手捧两封信,准备着向迟聿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