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今落子的手险些一松,转瞬间又稳下来,白子下到棋盘上。

    南泽坐正了身体,桃花眸中覆上一层晦暗沉色,“无名能否杀死言妃娘娘了。”

    无名准备今夜联手苏玦杀掉言一色的事情,已经跟他们二人通过气。

    慕子今嗯了一声。

    南泽扫了一眼棋盘,发现自己已显败势,没了落子的兴致,干脆道,“你赢了!”

    慕子今命日蚀将棋盘等东西都收了。

    南泽指尖扫过自己的眉骨,姿态妖娆,笑意不达眼底,幽幽问道,“你觉得无名成功杀死言妃的可能有几成?”

    慕子今沉吟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言妃傍身的绝学是‘速’,另外还有‘攻’,前者她表现出来的已近神级,而后者也不差……在没有办法的人眼中,杀死她犹如天方夜谭,在有手段的人眼中,杀了她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南泽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声,“十多年来,无名打造出了一座繁荣昌盛的荒月城,财力雄厚,还拥有让人眼红的矿山资源……另外,让年仅八岁的百里念投到当时葛将军的麾下,经过军中的洗礼和历练,飞速成长起来,以至于今日以骠骑将军之高位,率数十万雄狮……再加上,先帝留给无名和百里念的朝中人手……算一算,他们二人手中的筹码确实不少。”

    慕子今清雅一笑,一针见血道,“但这只是百里念争皇位的筹码!要杀死言妃,你数出来的筹码,一个都用不上。”

    南泽哈哈一笑,“谁说不是!”

    他笑罢,眸光凛冽,嘴角斜勾,“他能用的,只有圣山势力了。”

    482 谁更胜一筹(十更)

    慕子今微微颔首,“真要论起来,圣山的起源,跟第一代世家家主在同一时期,但圣山的传承至今……只能用神秘二字形容。”

    没错,就是“神秘”,因为很少有圣山的消息,所以你无法断定它代表的势力到底是衰败了,还是在韬光养晦。

    南泽手指抵在太阳穴,笑了笑,“圣山圣主的职责,是守卫丛叶皇室,只有皇室面临重大危机才会出山,至于‘重大危机’的界定,也只有圣主知道了……但你我能肯定的是,我们正在经历‘危机’时期,否则无名也不会现世。”

    慕子今淡色的双眼清亮如水,手中把玩着一把山水扇子,慢条斯理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能肯定的一件事是——圣山的底蕴。”

    南泽颔首,神情慵懒华贵,拖长了语调道,“也只有寄希望于此了!就让我们看看,是圣山的底蕴强,还是言家继老祖宗后的第一人言妃,更胜一筹。”

    就在此时,日蚀从外走了进来,向慕子今禀告道,“世子,苏大人已经从御书房出来,领了五十大板,据宫中的探子来报,督刑的太监给了禁卫暗示,都是惯用的伎俩,这一顿罚,掺了水分。”

    南泽听罢,若有所思道,“区区五十大板,对武功高强的苏玦来说,造成不了什么伤势,但却是他以户部尚书身份,被陛下罚的最重的一次……对外人来说,他伤不伤都是次要,重点在于被陛下伤了面子。”

    慕子今道,“陛下御下极严,即便苏玦是他的左膀右臂,犯了错也照罚不误,没什么可稀奇的……水分问题,应当不是陛下的暗中授意,说不定是那太监敬佩苏玦的为人,烂好心帮了一下。”

    南泽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这件事情没有查个清楚的必要。

    他见日蚀还没走,便知还有话说,“继续。”

    日蚀接着道,“陛下废止了宫殿的修筑。”

    慕子今和南泽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一笑,迟聿此举,在他们看来算是悬崖勒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

    时间一点点流淌,日头西移,完全落下去后,黑夜降临,灯火亮起,温暖璀璨。

    言一色按照平时的作息,殿中灭了灯火,假意睡下,没一会儿,便从床上一跃而起,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出了千御宫,往城北而去。

    迟聿的身影隐在暗夜里,一路追随她而去。

    ……

    彩石园。

    顾名思义,就是个用来赏石的园子,譬如石林风景、各种雕刻工艺品等等。

    彩石园素日是对外开放的,而这个时间点,该是闭园的时候,但当言一色才出现在园外时,便有两名婢女从内走出,屈膝行礼,没有言语,只是示意她跟过来。

    言一色莞尔一笑,毫不犹豫走进了园内。

    园中很大,曲径通幽,布局风格诠释了自然的野性,身临其中,有种行走在野外的感觉,不被拘束,自由自在。

    言一色跟在领路的婢女身后,闲庭阔步,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具有独特豪放美感的景色,暗自点点头,确实有一观的价值。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完毕,大家晚安呦!

    483 色色和苏玦(一更)

    彩石园中夜色弥漫,黑如泼墨,唯有领路婢女带言一色经过的这条路线上,才有不强不弱的灯火,两旁涌过来的光线,给人的感觉算得上舒适。

    言一色这一路走来,四周清幽静谧,沉淀着时光久远的印记,像一座千万年没有人踏足的古园,神秘、美丽,吸引着人渐渐深入,一探究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活泼野趣的虫鸣声响起,高低起伏,婉转成歌,出奇地为这座空寂园子,带来几分温馨家常感。

    前方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前面带路的婢女也没有停下的迹象,言一色不甚在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着,清湛的眸光温柔明亮,好似能照亮苍凉夜色,将目之所及,一点点收入视野。

    约莫两刻钟后,言一色跟着两个沉默好似哑巴的婢女,停在了一个月洞门前。

    婢女齐齐转身,并排冲她屈膝行礼,而后离开,沿来路远去。

    言一色看了眼前方的月洞门,里面黑漆漆一片,但飘来了清甜勾人的栀子花香。

    暗夜带来的恐惧,或许会让人望而却步,但自其中蔓延出的花香,却拽住了人的心神,冒出一种恨不能马上走进去一睹为快的冲动。

    言一色轻嗅一下,香气带来愉悦,令人心旷神怡,她没有迟疑,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