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南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南泽在心中进行着自我唾弃,但其实客观来讲,他是妥妥的绝世高手,只不过魑妖确实厉害,而那九个红骷髅武功高强不说还有自愈能力加持,他们的战略又是速战速决、抢了言序就溜,这才导致了他的失利。

    而言序的心腹山凉以及护卫,则被留下回驻地向言家军将领,传达死守苍崆关的命令!如若不照做,就把言序撕票!

    所以此地才只有南泽和他自己的人在。

    南泽还沉浸在“自己不行”的颓丧中,忽然察觉远处传来异样的响动,他倏而回过神,抬起了头,眼神凛寒锐利,视线落在地面的石子上,发现竟有极轻微地颤动。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后面的风魄急忙上前,帮他拍打衣袍上的尘土,同时神经紧绷,留心着远方夜色下土路的视野尽头。

    地面的颤动声越发清晰,四周草木花丛以及头顶上空,接连传来鸟兽逃窜的异响。

    远方来者在渐渐逼近,已经可以看清楚——浩浩荡荡、声势慑人,正是迟聿地下暗宫里的魔兵!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些魔兵的坐骑,并非矫健威武的战马,而是一头头体态过分庞大的猛虎!

    观其规模,竟有千数!

    南泽望着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场面,心神巨震,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到底已经被迟聿的各种操作“惊吓”多次,有了一定免疫力。

    此时此刻,他甚至还有心情自嘲,今夜他的嘴是开过光了吗?说什么灵什么!迟聿手下的魔兵真的有千数,言序真的被抓走以要挟言家军驻守苍崆关!

    506 土匪作风(二更)

    没过多久,两路人马狭路相逢。

    南泽负手而立,岿然不动,桃花眸潋滟生波,春色无边,嘴角噙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方才震惊到神色扭曲的人不是他一样。

    对面魔兵的领头人,是一袭青衣的暗宫宫主青杀,胯下一头斑斓猛虎,此虎体态格外庞大,身强力壮的青衣坐在它背上,衬得像是个孩子。

    比起之前才让南泽吃了瘪的魑妖,青杀要更有礼得多,他从自己的坐骑上下来,走到南泽面前,拱手一礼,“青杀见过南少主。”

    南泽笑意绚烂,甚是浮夸,眼神没感情地盯着他,“你今夜好兴致啊,出来溜一群怪物玩!”

    青杀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怪物”大军,暗含深意道,“南少主可要一起玩玩?”

    这是在将南泽跟他口中的怪物相提并论。

    南泽自是听懂了,但不恼不怒,对他的话不予理会,兀自道,“这一群不同寻常的猛虎,也是荒月城万魔谷出产?”

    青杀不卑不亢,沉声道,“是!南少主可是喜欢?回头待青杀禀明了陛下选几只好的送给您!”

    南泽闻言哼了一声,才不信迟聿会好心好意地送自己东西,“本少主近日喜爱乖巧无害的小猫小狗,对随时能一口吃个人的猛虎没兴趣。”

    青杀颔首,结束了做样子的客套,又道,“既然如此,还请南少主让开路,方便他们过去,进到驻地里吃人当宵夜。”

    南泽默默看了眼对面杀气惊人的大军,又看了看身后连对方零头都不到的一些人,明智地选择——让!

    ……

    今夜,苍崆关由迟聿手下的魔兵以及言序的言家军占据,而慕家军则被关押了起来。

    ……

    另一边,雁山。

    慕子今在山中的据点待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走了出来。

    他身边没有跟任何人,眉眼微凉,清俊飘逸,一手牵着马,一手把玩着檀木扇,脚面上沾染几点血迹,闲庭阔步般走在下山的路上,犹如月下谪仙。

    待行至山脚下,他察觉不远处有人,抬眼一看,正是端坐马上的南泽。

    南泽是带着坏消息过来的,但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从马上翻身下来,与慕子今边走边谈,“查得如何?”

    慕子今眼中掠过清冷的笑意,将自己查到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南泽。

    他早前抵达雁山的据点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仓库查看存放的军火,打眼一看,每一箱里的东西满满当当,但仔细查验一番,全都是假货!

    所有的真火器都被掉了包!

    而掉包这事何时发生、如何发生,他一时间没有半分头绪,已经将所有人羁押审问,对查真相有用的人暂时留下,无用的凌迟处死!那些擅离职守的人更不必说,生不如死的折磨在等着他们!

    另外他还安排了人在雁山据点内外全面排查,以防像绮罗园一样被炸个灰飞烟灭!

    南泽静静听完,心中波澜不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劝慰道,“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屡败屡战、坚持不懈,早晚能扳回一局!”

    他尾音一落,眼中晦暗不明,若有所思道,“你我在行事之前没有摸透他的底细,犯了最大的忌讳!”

    慕子今想了想,温声道,“行事之中进行也不晚,每一次失利付出的代价,都有收获……若非我们逼他出招,又怎会知道他有什么未曾显于人前的底牌?”

    南泽颔首,脸上浮现几分自信腹黑的笑,“说到底牌……你我手中的底牌和倚仗,他也有不知道的!”

    慕子今道,“此话不错,但这些底牌不可轻易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说,丛叶也会大乱,到时相邻几国若有心,丛叶被刮分干净是早晚的事……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南泽望进浓浓夜色,眸光沉凝,唇角勾了下,“我们有此顾忌,他却没有……换句话说,他只怕也算准了南、慕两家不会全力以赴,而他却可以破釜沉舟!从这一点上看,我们其实在最开始就已经输了。”

    慕子今轻轻一叹,“谁说不是!但我不后悔这次与他为敌。”

    南泽无声赞同。

    少顷,又将话题扯回到火器上,“潮州安丰县、肃州陶也城,这两个地方说不定也出了问题……”

    慕子今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淡定道,“那里的货,一定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我今夜才恍然明白,他为何要将那三处据点的真正所在,交到无名手上。”

    南泽愣了下,稍微一想,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咬重了字音道,“无名认为东西是诱饵,怀疑他挖了坑给自己跳,所以稳妥起见,他选择不接招,将东西拿给了你过目,同时还能表达合作的诚意,你知道这三个据点的藏匿地都是真的,遂得知他已经全面掌握,很可能它们就是下一个绮罗园!你未免打草惊蛇、日后寻时机反将一军,所以停下了暗中活动,因此本该运出去的成品军火,都被积压了下来——这一切的一切,你和无名的反应,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要的,就是你将货压下来,再神不知鬼不觉来一招偷梁换柱,占为己用,用慕家的火器打慕家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