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慕家暗中最重要的据点,被迟聿掌握后,慕子今就很清楚,秘密一旦暴露,便无法逆转,就只有转到明面继续运作这一条路,当然了,还有自毁这一条路,但前提是要狠得下心、意气用事,将前面巨额的投入毁于一旦,而慕子今算得上是理智冷静、利益至上的人,不难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虽然转到明面后,必然要做出一些让步,分出一部分利益,但比起辛苦建起的兵器坊被炸毁后,什么都得不到,已经不错了。

    迟聿提出不动那三个军火据点,慕子今心下比较满意。

    但当迟聿说出下一句话后,他的神情一僵。

    “作为交换条件,未得孤的允许,你不准再踏入丛叶国土。”

    迟聿话落,慕子今还没发作,南泽已经猛然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滚烫的怒火,“你不要欺人太甚。”

    迟聿修长的手指斜撑在太阳穴上,精致的眉眼氤氲霸气,漫不经心道,“南少主似乎还未看清现实……孤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单方面的裁决,接受最好,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慕子今心静如水,一双淡色的眼睛审视着迟聿,嘴角噙着笑意,没有任何怒意和不满。

    南泽则不同,他心里喷发的怒火都快把自己烧着了。

    迟聿斜睨着他,轻飘飘的语气里,流露刀光剑影的血腥危险,“不服?”

    南泽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

    下一瞬,迟聿和南泽的身影双双在亭中消失,在广阔的水面上打了起来!

    没一会儿,迟聿身边的红骷髅尽数现身,南泽的暗卫也及时出现,双方开启了最认真的一次交锋!

    慕子今没有参与进去,站起身走到九曲回廊上,远远观望,担忧的视线追逐着跟迟聿单打独斗的南泽。

    “既然担心,怎么不上去帮把手?”

    慕子今正沉浸在两人的打斗中,冷不丁听到一道美好到梦幻的声音,他倏而惊醒,察觉到身边不远处有人时,已经看到了言一色。

    她坐在朱红的扶栏上,一手撑在身侧,一手举着一片巨大的翠绿荷叶,遮挡烈日。

    一袭碧色纱裙加身,轻薄飘逸,一条白色绣花的披帛,自腰后拢于臂弯间,柔软垂下,偶有风吹过,与裙摆轻舞飞扬,美似画中仙。

    慕子今一时愣神,忽地远处水面响起阵阵轰声,震耳欲聋,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溅起几柱数丈高的白色浪花,宏伟壮观,犹如倒挂的瀑布。

    一切停歇后,尚有余波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人的身影,正是迟聿,而他的对手南泽,却不见了踪影。

    慕子今的心蓦地沉下,视线在目之所及处逡巡,企图找到南泽,言一色的声音适时响起,“水底下呢!浪花升起前,他先沉了水!估摸着伤势挺重,再战没可能了。”

    515 结束,开启(二更)

    言一色话落,慕子今就见南泽的暗卫纷纷下了水找人,而迟聿的红骷髅们则相继隐入暗中。

    迟聿的身影忽然从远方水面,闪现到言一色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荷叶牌遮阳伞,为她挡着炽热的日光。

    迟聿站的位置正好在两人中间,完美遮挡了慕子今看言一色的视线,不动声色间彰显着自己的独占欲。

    迟聿瞥了一眼慕子今,声音里有着似能驱散燥热的冷沉,“东面的慕家军,孤不会动,慕王府还是慕王府。”

    慕子今眸光一动,脸上浮现捉摸不透的笑,“陛下不动慕家,只将本世子驱逐出丛叶……看来本世子很遭陛下的忌惮,不知该不该说是本世子的荣幸。”

    迟聿眸色幽寒,深不见底,盯着他,意有所指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你是聪明人,想必很清楚!鉴于此,丛叶留你不得。”

    言一色正靠在迟聿手臂上,低头无聊地扣着手指,听到他这句话里有话的话后,掀起了眼皮,好奇慕子今莫非身怀什么秘密,会成为丛叶的隐患?

    慕子今迎视着迟聿霸气凛然的眸光,看似冷静沉着,实则脊背已经僵直起来,脑海中飞快分析着他这番话,是否代表他知道了……

    片刻后,慕子今再不想承认,也无法排除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他笑意莫名,云淡风轻地试探道,“既然觉得本世子是个祸害,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迟聿没有回答,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才被暗卫救起来的南泽,他已然晕死过去,湿漉漉的身上被淤泥、水草等湖中脏物包裹住了,完全看不出之前英俊帅气的样子。

    南泽受的伤很重,急需救治,以至于保护他的暗卫没有一个生出向迟聿报仇的念头,全部聪明地选择飞速离开,救人第一!

    慕子今从他们的举动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微冷的视线才转到迟聿身上,就听他漠然道,“孤不杀你的理由,跟不杀他一样。”

    慕子今心神一震,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如你所愿。”

    言一色从迟聿身侧探出头,看了看他用轻功离去的背影,眯了下眼,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跟慕子今打什么哑迷呢?解释个听听。”

    迟聿垂眸看她,笑意宠溺,“一个能让慕子今做许多退步的大秘密,确认要听?”

    “嗯……”

    言一色摸着下巴沉思,少顷,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知道的太多不利于没心没肺过日子,我不听我不听!”

    忽地,她话锋一转,又带着一脸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不杀南泽?因为杀了他等于动摇了南家,以至于会让丛叶元气大伤?”

    迟聿没有说透,只道,“这只是大部分的理由。”

    言一色见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眨了眨眼,悠悠道,“那这么说来,慕子今如果死了,会给慕家……又或者云家带来类似的影响?毕竟你说不杀他跟不杀南泽的理由一样。”

    迟聿将她从扶栏上抱下来,温声道,“此事复杂,你无需在意,每日无忧无虑,就好。”

    言一色听言,一想也是,点了点头。

    迟聿牵着她的手走远,“回去收拾行囊,做下准备,几日后,我们就丢下苏玦离开。”

    “哈哈好!那去哪里?”

    “辰砂国帝都,辰京。”

    “太棒了!”

    “你了解过那里吗就夸?”

    “嘻嘻没有!对我来说,陌生的地方就是盒子里的礼物,去的路上就是迎接惊喜的过程!这难道不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