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打了个手势,角落里的墨书和魑妖会意,退了下去。

    迟聿坐到言一色身边,“你是否急了?”

    言一色诧异,“什么急了。”

    “你和孤的婚事。”

    言一色一愣,成亲,其实一直是她潜意识里刻意忽略和回避的事……并非不想嫁给迟聿,而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里,竟然没有她的亲人在场……

    想一想,不免难过、遗憾。

    她眸光轻转,凝视着迟聿,笑着反问,“你着急吗?”

    迟聿语气坦诚,“心急,但急也没有用,因为……你的嫁衣还未做好。”

    言一色怔住,突然从他这句话里,明白过来,他私底下只怕早就在准备他们的亲事了。

    半晌后,她弯了双眸,笑意灼灼,“那我可以做一个最省心的待嫁女了?”

    “你只要别跑,乖乖等着嫁给孤就好。”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辰砂皇和凌以绝:“……”

    凌以绝嗖地一下凑到辰砂皇身边,小声道,“完了完了,国师大有色令智昏的危险,他天才的头脑是不是快废掉了。”

    辰砂皇一拳捶到他脑袋顶,“人家的脑袋瓜就算废掉,那也比你强!”

    凌以绝捂着头,咬牙切齿道,“你坦白交待,国师是不是你的种!”

    辰砂皇又想打他了,“老子倒是想!但你看老子的条件,能有像国师那样的种吗!”

    凌以绝懂了,“父皇英明。”

    一对璧人,一对父子,说着不同的话,交流着不同的感情,莫名和谐。

    ------题外话------

    今天没有二更了

    533

    今夜的晚膳,是墨书这位“食神”亲自下厨,各道菜肴之美味,让辰砂皇和凌以绝赞不绝口,埋头一顿狼吞虎咽,原本打算拉着迟聿喝酒不醉不归,却因为忙着填补口腹之欲,早把这念头抛到九霄云外了,等两人回过神来想起时,肚子里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父子两人坐在桌前,明明并没喝酒,却昏昏欲睡,困意来了挡都挡不住,皆是墨书这桌膳食的迷人魅力,吃下去后带给人的美妙感觉,让人甘愿化作“猪”——吃饱就睡,乃是最简单的快乐。

    墨书在一旁目睹,见两人被自己的厨艺折服,神色骄傲,意气风发。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问身边的魑妖,“听说十一皇子也进府了,怎么没见?”

    魑妖道,“在陛下和太子都追到锦韶院后,他就离开了,托人留下话——他该回宫见母妃了,不能久待。”

    墨书了然。

    另一边,迟聿和言一色早就吃完了,坐在亭中的长椅上,边赏景,边闲聊。

    眼见辰砂皇和凌以绝再也吃不下,而是需要一张床,迟聿吩咐魑妖和墨书,“留下侍奉。”

    两人一正神色,“是。”

    迟聿牵起言一色,并肩离开。

    ……

    沿着花径,两人一路往锦韶院而去,闲庭信步,心、身都很慢,安宁惬意。

    言一色手中拿着一截青绿的杨柳枝,饶有兴趣地把玩,手腕灵活地挥动,在空中划开温柔的弧度。

    她眼中晕染开散漫的意味,将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他们虽说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但似乎并没有心怀芥蒂呢!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讲,他们对你一个外人、臣子,实在好得不正常啊!”

    辰砂皇和凌以绝,得知迟聿的真实身份后,震惊无语言表,他们心中皆有许多疑问,若放在平时,绝对不吐不快,但方才在一起用膳时,两个人面对迟聿,竟然只字不提,以素日里的寻常姿态,包容了他的一切,并用行动告诉迟聿:他们不介意他的过去、身份、甚至是欺骗。

    言一色都有这种感觉,迟聿作为被辰砂皇偏宠的一方,当然感触更深,他神色波澜不惊。

    言一色又问,“是虚情假意吗?”

    迟聿眸光晦暗,耐人寻味,“你说得很准确,他们对孤,的确说得上‘好’……这种‘好’,能装得一时,却装不了一世,在这九年间,他们待孤的态度,始终如一,不论孤做过多少肆意妄为、损害他们利益的事。”

    言一色视线转向他,长睫卷翘,水眸剔透,仿佛洒进了月影浮光,笑如精灵,“能做到如此地步,该不会你是他们的亲人吧?”

    迟聿的父母既然不是丛叶先帝和上官盈,那必然另有其人。

    “孤早有怀疑,循着此方向,命人详细查过,却无甚头绪。”

    言一色唔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辰砂皇对你莫名的包容和疼爱,还是让人在意!如果你与他有亲缘关系,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相认,也不告诉你实情?如果没有,他身为一位英明的帝王,纵容你的理由又是什么?不管哪一种情况,都事关重大呀!”

    迟聿凤眸妖冶凉薄,微眯了下,冷锐的唇角一勾,笑意耐人寻味。

    “对了!”

    言一色轻灵的语气忽而一变,将手中的柳枝当话筒举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问,“你跟云音到底怎么回事?先是玉叱觉的马甲跟她传绯闻,再是辰砂国师的马甲被云家主看中做乘龙快婿……你们还真是有缘呢!”

    迟聿心下意外,唇角的弧度扬了扬,妖邪魅惑,冷白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哑着声音道,“承认你吃醋,孤就告诉你。”

    言一色闻言,羞涩一笑,看着明明是要温柔小意的迹象,话出口,却是相反的另一种强悍风格,“承认你想睡书房,我就成全你!”

    说着,她将手中的柳枝缠在迟聿脖子上,轻轻一勒,笑容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