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肯,会跟孤闹,你闹得厉害,孤会很头疼。”

    言一色嘴角勾了勾,眼皮变得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迟聿换了个姿势,将人放在怀里,盖好被子,跟言一色相反,他了无睡意,眸光贪婪地看着她的脸,脑中再次想起她那时愿意用自己的命来尝试叫醒自己,只因留恋于他不甘心忘掉与他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心中欢喜,不枉此生。

    迟聿不久前从言一色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时,最初的心情并非是感动于她对自己的在乎,而是后怕和心疼!

    他怕言一色真的死了,也心疼她拿匕首伤自己,就算是为了他,他也不愿意。

    他带在手腕上的黑曜石,当初虽不是言一色主动送给他,但他提出要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他心中舒畅之余,亦感觉的出来她亲手做的这东西不是凡品,却原来里面有她的心头血,他若遇生死危机,只要她离他不远,必能感应得到且来救他!

    她那会儿不曾对他言及这东西的作用,想来对他是否会让此物不离身,并没放在心上,换句话讲,她并未存有日后救他于危险的心思,但后来他离开京城,前往荒月城的时候,她却问及他有没有将黑曜石带在身上,那个时候,她真有拿此物当他的保护符看待,她对他有了心意。

    再后来,他习惯身上带着她送给他的东西,却没对她提及过,可有时他手腕上戴了黑曜石,这位置说明显也明显,说隐秘也隐秘,她若留心,自是能注意到,但她没有一次问过他,他也不知她到底真的对自己没有上心,还是观察到了却藏着不说。

    他心中其实一直想要个答案,不久前缠着她厮磨的时候,也问了,言一色听言,一时不语,却笑得狡黠,模样戏谑,他见此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只怕什么都知道!

    而她不仅知道,那时住进国师府不久后,见他时常会外出办事,有一次特意在他面前提起她送给他的黑曜石,并暗示他随身带着,说这样在外面的时候,他能时常梦见她。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会随心更换其他贴身之物的迟聿,再没有换下过腕上的黑曜石。

    迟聿在今夜得知黑曜石的作用后,再回想起这件事来,便升起一股甜蜜的美妙感受!

    东西送归送,可若送这东西的人不告诉你其中作用,更不曾叮嘱你每日随身戴着,那么其实意义不大、代表不了什么,反之,则是那人真正将你放在心上,忧心你的生死!

    迟聿庆幸且感激,随着他们的相处,言一色是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割舍不下,而不是对他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想逃离放弃他。

    迟聿愈发抱紧了怀中的言一色,她是他生命里的一切。

    他埋首在她满头乌发里,一颗原本生长在贫瘠冰原的心,此时却比言一色的丝缕墨发还要柔软。

    ……

    翌日一早,言一色睡得正酣,迟聿起身没有打扰她,收拾妥当要出门时,来到床前,俯身亲了亲她,而后莫名低声道了一句,“你老实等死。”

    虽说房中只有言一色一个人,但这话显然不可能是对她说的,倒是言一色意识里的言琮很快明白,迟聿是在让他等死。

    而不等言琮疑惑,迟聿紧接又道,“孤会让你转世,遇到墨苒。”

    言琮一愣,继而迫不及待地笑了。

    ……

    迟聿去了神女殿,见到羿上老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更改轩辕羿当初的祈愿以及墨苒的诅咒,并用一种吩咐的语气,让他安排言琮和墨先也一起转世重生,并且要跟墨苒相遇!

    迟聿安排的这一世,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恢复记忆,到底谁能获得墨苒的芳心,就让轩辕羿、言琮、墨先各凭本事了。

    而这一世结束,不管轩辕羿能否跟墨苒美满一生,他们之间都不再有既定的轮回转世,人死灯灭后,他们后面的转世轮回,到底还有没有缘分,就看他们的造化了,神女殿不会干涉,其他人也一样。

    羿上老头想了想,答应帮迟聿,但要在他正式成为神女殿主人之后。

    迟聿根本不跟他谈条件,甚至直接张口要他做第二件事,那便是想办法给凌仗他们再世为人的机会,这个机会是否渺茫,他不在意,只要有就可以,到底会比一个定死永世不能为人的结果强!

    羿上老头见他毫不客气地指使自己,整张脸都气青了,迟聿见他犹豫,拿出自己的羿上剑,就想毁了神女殿,让他不好过,这是威胁,但迟聿也真的会说到做到。

    羿上老头的神情变来变去,虽然他在迟聿面前脾气暴躁、嚣张放肆,但其实只是色厉内荏而已,在从属关系上讲,迟聿即便没有拿到神女殿的力量,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主子!

    他的忠心不容许他忤逆。

    而迟聿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拿他不当外人使唤。

    600 番外篇二

    羿上老头屈服在迟聿的淫威下,并且眼睁睁看着他潇洒离去不敢吭声,陷入旷日持久的沉默。

    迟聿从神女殿出来,一踏进关山楼,便发觉酒楼已经被清场,一眼瞧见坐在大堂中的墨书和魑妖。

    两个人精神奕奕,只不过墨书的脸色和气息却远不如精神头好,能看得出来他受了伤、身体虚着,毕竟进入神女殿为迟宁宁争取转世为人的机会,遇到了危险,经历了考验,最后因神女殿内部动荡,被“言一色”强行送了出来,他此行,到底无疾而终。

    墨书和魑妖看到迟聿毫发无伤甚至更显神俊,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墨书(魑妖)见过主子!”

    雷岩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毕恭毕敬向迟聿拱手一礼,沉声问,“我家陛下……”

    迟聿暼了他一眼,抬脚上楼,淡漠地道了一句,“殡天,心甘情愿。”

    雷岩怔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扯起嘴角,笑得悲痛。

    果然如此啊。

    ……

    墨书和魑妖跟在迟聿身后,来到言一色的住处,远远地瞧见她房门前,堵了不少人,且明显两个阵营,颇有几分泾渭分明的意味。

    一边以言霁为首,左右两侧站着周第一和风华,这三人都是言一色在华夏的至亲好友,而像狗皮膏药黏着风华的凌以绝,纯属乱入的。

    另一边言燕站在队伍最前面,单抗言霁的威压,面无表情、不俾不亢,盼烟离她最近,两人后面就是南泽、慕子今、言序、裴梦儿,祁东耀,无隐……这些与言一色交情一般的,他们主要是见这里人多,过来凑热闹的,同时也想知道,神女殿内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迟聿、言一色和言霁又是怎么出来的。

    言霁眼最尖,第一个发现迟聿回来了,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给了迟聿一个暗示的眼神。

    迟聿没有犹豫,跟上了言霁,两人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裴梦儿笑容温婉,有意无意多看了几眼两人离去的方向,也不知道心中想看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