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分项是什么?”温昔有点惊奇地问,“可以划一下重点吗?”

    这个问话让柯向燃乐不可支,他回了一个“不知道”,便笑着往前方跑开了两步,哼着歌重新踏上归途。

    温昔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个步履轻快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笑容,然后又悄悄地隐去了。

    就是这个看起来乐观又坚强,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欢快成这样的柯向燃,刚刚在天台上紧握拳头,逆着风倔强地站得笔直,告诉一个陌生人,“谁都有几次痛苦得想要结束的时候”。

    那个瞬间,一直仿佛隔着玻璃冷眼旁观的自己,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碰到了一颗伤痕累累却始终炽热的心脏。

    那份鲜活的炽热像一个小小的火苗,以柯向燃的眼睛作为媒介,一路燃烧到了温昔的心里。火苗跳跃着,灼断了某根肉眼不可见的顽固丝线……悬他心上的命运的指示牌,指针悄悄地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柯向燃回头,背对着大片暖橙色的灯火对他挥手告别。第一个学期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燃燃能说出这么顺溜的话吗?

    第10章

    温昔当晚连夜赶回了帝都,路过父母的住处时顺便进去看看母亲,结果意外地发现父亲居然在沙发上坐着。

    母亲表示难得大家今天都在,干脆留下温昔吃晚饭,并打了个电话把大哥也叫回来了。

    等待开席的时间,温昔点开终端查看邮件,并收到了柯向燃的信息。

    ——你到家了吗?

    他作出肯定的答复,并反问对方的情况。

    柯向燃很快地回了消息。

    ——家里在准备新年的东西,爸妈都在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你们家也在忙吗?

    温昔抬起头环视一圈,无意地和刚从房间走出来的弟弟对上了视线,弟弟一副“这人怎么在这里”的表情,远远地在沙发地另一端坐下。

    家里的装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温昔低下头,打字回复说:“不知道。我不住在家里。”

    柯向燃连续发来几张看不懂的图片,和很多感叹号:

    ——我懂!!!我也不想在家里住!

    ——……其实我告诉你哦,我哥哥已经到家了。但他回来没讲两句话,就要我转学去他那里,说我在这儿这是浪费时间!

    ——我好生气,跟他说我最讨厌他了,然后才一个人回房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打字的速度十分快,温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又收到了一条:

    ——你这么优秀,跟家人关系也会不好吗?

    这个问题就显得非常简单了。温昔迅速地:

    “不,虽然不住在一起,也不经常见面,见面也不聊天,但是我们家关系很好的。”

    ——…………

    柯向燃那边发来一串常常的省略号,然后是一句简单利落的:“哦。再见。”

    “……”温昔当然知道他没有信,但是直到大哥风尘仆仆地赶来吃了顿饭又匆忙离开,弟弟告诉他“你住的地方水不能喝了知道吗?给你订了送上门的,别喝到脑子里去了”,他都没有组织好足够有说服力的语言。

    于是话题不了了之,整个寒假温昔几乎把所有时间投入了工作,和柯向燃只有寥寥几句关于课业的交流。

    忙着忙着,新历200年的春天来了。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温昔稍微晚到了一点,他从前面进了教室,在全班同学中一眼就看见了校服外套里面穿着帽衫的柯向燃。

    他好像胖回来了一点,脸颊恢复了恰到好处的饱满,气色非常好,明亮的下垂眼显得非常乖。

    “新学期快乐。”温昔坐下的时候,听到柯向燃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露出一丝微笑,回答道:“新学期快乐。”

    一切都顺理成章。

    午餐时间,当然也是一起去食堂吃饭,正如温昔所预测的那样,经过上个学期的一两个月,其他人对他们坐在一起吃午餐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不吃西兰花。”开动之前,柯向燃说。

    温昔平静地回答:“你可以扔掉。但是我会如实告诉婆婆,你晚上就得吃双份西兰花。”

    “……可恶。”柯向燃忿忿地把蔬菜塞进嘴里,生无可恋地嚼着。

    艰难地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柯向燃突然发现了什么,眼神死死盯住一个角落,然后拍了拍温昔的手臂。

    “什么事?”温昔放下餐叉,疑惑地问。

    柯向燃努力地咽下食物,低声告诉他:“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温昔疑惑地往后看去,听到他继续说:“广播室那两个人,怎么开始一起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