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喂完了之后,珺帆才放下未晞。

    “进来吧。”

    “是。”

    秦沛凝拿过烫好的刀,太医院院首协助她。

    珺帆看着他们将那一块死肉剜掉,那刀仿佛搁在自己心上一样发疼。

    院首负责止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院首指挥换水拿药的声音。

    终于将那箭头取出,秦沛凝松了口气,这箭极不好取,箭头上还有倒刺,她之前所说七成,但因为这倒刺,其实只有五成,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再者也绝不可能不取,好在终于有惊无险的取出来了。

    “针线。”

    为了取箭,这一块都被割了,必须将伤口缝合。

    即便是没了意识,这样的疼痛下,未晞也依旧满头大汗,眉头紧促。

    缝合好伤口,秦沛凝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下。

    “毒素已经抑制了,但是草民还需要研究这毒到底为何物,陛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若是一月内解不了此毒,便是药石无医了。”秦沛凝脸上依旧凝重。

    “好,辛苦诸位了,太医院全力协助。”珺帆疲惫的说到。

    “臣等遵旨。”

    “楼宿负责抓捕刺客,封景烁负责皇宫戒严。”

    在吩咐好一切事宜之后,珺帆让沛凝留下了:“让影卫协助。”

    “是。”秦沛凝恭敬的答道。

    “辛苦了。”

    “殿下严重了,只是此毒,属下也并没有绝对把握,属下需要去一趟江谷。”

    “让影卫跟着吧。”

    “是。”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珺帆走近了屏风内,指尖抚着未晞的脸颊。

    “傻子。”

    第62章 醒来

    重阳宴上南屿王被刺杀的消息第三天就传到了天宸, 李珺瑾正在和后妃们玩乐,随口问了句:“还活着没?”

    “活着。”

    李珺瑾摆了摆手:“没死就行了。”

    珺帆替未晞拭去额头上的汗,已经第三天了,人还未醒。

    太医也只能每天熬一些药压制着毒性。

    珺帆替未晞喂完药之后看着那欲言又止的院首:“说。”

    “回娘娘,每三天需要清理一下陛下背后的毒血, 这样防止毒性堆积急速扩散。”院首跪伏在地说到。

    “如此,本宫知道了,进来吧。”

    那院首用小刀在瘀血堆积处划了一个小口, 黑色的瘀血被挤出来。

    珺帆在院首处理完之后, 轻柔的替未晞擦拭干净。

    这几日珺帆时刻守在未晞身边,寸步不离。

    而这些太医和宫女们都看在眼里,平日里多是传出陛下宠爱皇后, 如今倒是明白了陛下为何这般宠爱皇后。

    “陛下何时能醒?”珺帆脸上的担忧始终未曾散去。

    “这,臣不知。”院首只觉得头上都冒着冷汗, 这位皇后虽不曾大怒, 可那浑身的气势却并不比陛下弱。

    “下去吧。”珺帆也不想太过为难他们,为难也没什么用, 如今也只能等着秦沛凝和戎浩有什么办法了。

    珺帆替未晞盖好被子,又不敢压着她的伤口,被角掀开,这样的动作定是不太舒服的,可伤在背后也别无他法。

    在宫女们散去之后,顾杭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寝宫。

    “查到没?”珺帆冷声问到。

    “人跑了,但是找到一块令牌, 只是这令牌,却查不出是什么。”顾杭蹙着眉,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查不出来,大概这位真的会发怒了。

    “查不出?”珺帆凝眸看着他,脸上尽是冷意。

    “属下再命人查查。”顾杭低下头,果然。

    “若是查不出就不用查了,自己去领罚。”

    “是。”

    “江湖上藏着如此组织,你们居然毫无察觉。”珺帆眼眸微眯,这样的训练有素,只能说蓄谋已久,突然进行刺杀,目的是什么?只是想她死,还是目标就是未晞,又或者别有所图?

    “属下失职。”顾杭自知是自己的失职,并不辩解。

    “封景烁那边呢?”

    “他应该也在进宫的路上。”顾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嗯。”

    顾杭刚走封景烁就来了,结果大差不差的。

    不过封景烁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过陛下可能知道,臣此前似乎见过陛下手中有一块一样的。”

    “嗯?”珺帆蹙眉,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未晞所熟悉的人。

    “这是令牌,还请皇后过目。”封景烁将令牌递给珺帆。

    珺帆伸手接过,这令牌也不是银宿卫的令牌。

    黑红的色调,显得有些诡异。

    “等陛下醒来再说,戒严继续。”珺帆冷声吩咐到。

    “是。”

    珺帆的指尖拂过未晞的侧脸,如果是她熟悉的人,会是谁?

    当年的事和今日之事有没有什么联系?

    -

    当年珺帆被送到了南屿休养治疗,南屿皇对她倒是极好,南屿国师也是尽心医治她的病。

    只是珺帆也不曾想会发生意外。

    宫人们像往常一样端了药过去,而刚刚下学的小太女也刚好进来。

    小郡主眼珠一转:“小未晞给本郡主喂~”

    她只是一时兴起,平时也会这般耍赖的。

    次数多了太女殿下也习惯了,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

    宫女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伺候着这小郡主,心里有些愤愤的,分明殿下比她还小,居然好意思让殿下给她喂。

    不过太女殿下自己可没觉得有什么,她只是不想被折腾。

    第一次拒绝的时候,那一整天她做什么都不行,无时无刻不在被骚扰,烦人至极。

    小郡主在她试药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一下她。

    太女殿下的小脸瞬间通红。

    “珺帆姐姐,莫要闹。”太女红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到。

    “好嘛~”小郡主嘟着嘴。

    太女试了一下药的温度,可是试完之后便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对。

    只怪她的味觉过于灵敏了,小太女有尝了一口确定就是不对。

    “这药不对,我去找太傅。”小太女说完就匆匆端着药碗走了。

    珺帆跟在她后面:“怎么回事?”

    “好像加了点别的,不知道是什么。”未晞绷着脸严肃的说到。

    “啊,这么苦你都能尝出来?”珺帆惊奇的问到。

    “太傅说我的味觉天生灵敏。”未晞一本正经的回答。

    说话间已经到了,未晞端着碗过去找太傅,再说了一遍觉得药不对。

    太傅听完未晞的话,顿时变了脸色。

    “太傅,是不是有人要加害珺帆姐姐?”小未晞一脸凝重的询问。

    太傅却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将药倒在一块白色的帕子上,那帕子瞬间变成了紫色。

    “殿下可是喝下去了?”太傅急切的询问未晞。

    未晞点头:“刚刚喝了一小口,第一口的时候,后来没咽下去。”

    太傅的脸色瞬间变了,珺帆也意识到了不妙:“太傅?”

    青年的从容散去,匆匆走到药架上,拿了个瓶子。

    “殿下闻着。”

    可未晞刚刚接过便晕了过去。

    珺帆扶着她,少有的惊慌:“太傅,怎么办?”

    “药效发作了。”

    未晞彼时也不过才五岁多的孩童,只是比寻常孩童聪明刻苦些,可身体也一样只是一个小小孩童。

    那一口药也足够摧毁一个孩童了。

    可太傅戎链还没来得及替她彻底解毒,却也深受重伤昏迷不醒。

    加上珺帆的病也再次发作,南屿王只能派人将二人送去江谷。

    彼时医圣古谣尚在江谷之中,也因此遇到了少年时的戎浩和秦沛凝。

    只是未晞终因为耽搁太久,而遗忘了往日的事。

    后来珺帆被接了回去,之后便少有交集。

    珺帆的眸中溢满心疼,未晞虽总是板着脸,可却总是护着她少时若非她,珺帆也不知道这条命能不能留下。

    上次在天宸亦是如此。

    温热的泪水滴在被褥上,可在未晞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能帮上。

    若是真与当年的事有关,不管是谁,都只能偿命。

    她虽不知当年为何南屿王与父王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可这次绝不。

    未晞动了动唇,醒来的时候是深夜时分。

    感觉到有人搂着自己,抬眸就着微弱的光芒,看到珺帆的侧脸,安心不少。

    想动一下,因为伤口的缘故,珺帆只能让她侧着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