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泽没理他,过了一会才道:“麻烦。”

    于褚于是心安理得地把头靠他肩膀上,听了一会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才安分了三个礼拜的心又他妈开始乱蹦。他吸了口气,仗着自己又冷又疼脑子不清楚,蹭过去在白越泽的耳根后面亲了一口。

    说亲也说不上,最多是嘴唇擦过而已。身下那人连头也没回,依然埋头走着路,眉峰倒是耸起来了。

    于褚每次见他皱眉便心里发痒,好像喜欢揪同桌辫子的小学生,幼稚得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把伞往下面压了压,冰雹噼里啪啦,吵得人头大。

    “白导,对不起啊,”于褚说,“今天谢谢了。”

    没头没尾地也不知道在道什么歉,白越泽安静了片刻,“嗯”了一声。

    到寺庙没多远,但白越泽走得慢,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个滑倒就摔了两。于褚就着那微弱的灯光看他脸上的绒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借着嘈杂的冰雹声,道:“我挺喜欢你的,你知不知道?”

    白越泽微微扬起眉,这回总算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就差没在眼睛里面写着“是吗”。

    刚好走到了一半,背着一个七十多公斤的成年男性走山路,他有点扛不住了,把于褚放下来,扶着他站在树下,没接他的话,只道:“歇会儿。”

    于褚还是第一次表白被人这么晾着,但意外地也没感到多憋屈,大概是在这人身上碰过壁太多,已经开始麻木了。

    他靠着白越泽,叹了口气,听他给杜明江打电话:“江哥,人找到了,我现在在今天拍武打戏的前面一点。”

    那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很快便挂了电话。白越泽转过头便对上了于褚的眼睛。他全身上下都很狼狈,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还反着微光,比平日里更逼人。

    他到现在还不适应于褚的目光,挪开视线,怕他又说那些,主动开口道:“怎么弄成这样?”

    “倒了一根竹子,被砸到了,”于褚说,“你叫他江哥,是不是也应该叫我一声褚哥?”

    听到这话,白越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笑了笑:“叫你褚哥,不好吧?”

    “我跟宋慧茜什么都没有,只是炒作,”于褚就这么坦荡荡地说了出来,“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你不喜欢,我终止就是。”

    提到宋慧茜的名字,白越泽明显僵了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弯下腰,重新把人背起来,道:“有什么还是没什么,无所谓。”

    于褚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挂在他肩膀上,贴着他,声音软下来,像是在求人,又像是要撒娇,道:“那叫我一声哥吧,就当是普通同事关系,像你跟阿江那样。”

    白越泽嘴角动了一下,于褚满心期待地等着,却没等到回答。

    这回没走多久,从另一头照过来手电筒的光,杜明江和于褚的助理大步赶了过来。大冬天两人都是一身的汗,杜明江一看于褚的样子心里便一跳,急道:“怎么搞成这样?大晚上的没事瞎跑什么!”

    于褚被接到了杜明江的背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沙包。他有点头晕,被背着走了一段才缓过来,低声道:“别提了,倒霉。”

    杜明江又说了一句“真不省心”,助理在旁边打着伞,也开始唠叨了起来。于褚耳朵里不是说话声就是冰雹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有了几个人便快多了,不到十分钟便把于褚弄回了庙里面。到了光亮的地方,他肩膀上的血渍明晃晃地吓人,剧组又是一片混乱,拿东西的,喊随组医生的,三两下便把于褚扒得只剩下裤子,医生用碘酒清理他肩膀上的伤口。

    于褚疼得脸都白了,周围还站了一圈人看着他,又不好意思喊疼。医生道:“被什么尖的东西扎了,扎进去好深,得去医院打破伤风。怎么弄的?”

    于褚吸着冷气说不上话,白越泽在一边道:“有根竹子被吹倒了,刚好砸到他,应该是被尖的枝扎的。”

    周围一片心疼安慰声,医生他的伤口处理好,让他先吃了几片消炎药。于褚被折腾得完全蔫了,被助理扶着去了小房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出去之后严导在跟所有人交代安全的问题,见他出来,本来还想训他几句,见他脸色苍白又止不住心疼,最后转头跟白越泽道:“越泽,辛苦你开车送他去一趟医院。”

    一边的杜明江道:“我去吧。”

    “你还有几个镜头要补,让他去吧,他开车也稳。”严导说,“于褚,你多穿一件。”

    于褚没衣服,借了杜明江的外套,老老实实地跟在白越泽的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  流血也不忘撩人!

    第10章 搓背

    杜明江的外套于褚穿着大了一点。

    他几乎整个人陷在外套里面,拉链拉到下巴,避开伤口侧靠在副驾上,安全带也不系,呼吸因为疼痛而有些粗重。白越泽车开得慢,余光里看了一眼他,道:“系上安全带。”

    “伤口疼,”于褚没什么精神地说,“不如你开稳点。”

    白越泽拿他没办法,把车内滴滴的警告音关了。于褚伸手拧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自己很喜欢的音乐频道。

    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这个暴雪中的小县城陷入了安静,路上连行人都见不到,白越泽听着收音机里慢悠悠的深夜慢摇,把温度又往上调高了几度,他身边的人居然把剧本也带出来了,就着外面昏暗不明的路灯看,偶尔会轻声背几句台词。

    夜路不好开,车内没有开灯,白越泽听了一会他背的台本,开口道:“别看了。”

    于褚抬起头来,笑了一声,把剧本卷起来捏在手里:“白导,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白越泽没接话,他换了一边靠着,面朝着司机,又道:“对付我这种人,就应该一个眼神就不要给,更别说跟我说话,甚至大晚上的跑出来找我。你看,前段时间本来我都想放弃了,现在又改变了主意,非得追到你不可。”

    白越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是吗?”

    “是啊,”于褚重新把剧本展开,“或者你叫我一声哥,我便把你当亲弟弟,再不动那些心思。”

    白越泽也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好笑,道:“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于褚勾着嘴唇,低头继续看台本。两人没有再说话,越野车一路从山里开到县城,足足开了有四十多分钟,最后在医院门口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停车场,只能把车停在一边,撑伞往医院里走。

    于褚下车之前严严实实地戴上了帽子眼镜和口罩,跟白越泽挤在一把伞下,一瘸一拐慢吞吞地往医院里走。

    这个时间段连医院都空得很,只有急救区还亮着灯,于褚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懒洋洋的工作人员接过来,看也没看地放在了读卡机上:“左转去看医生。”

    白越泽扶着他的左手,把他带到急诊室里。医生看起来也很困,拿了他们就诊卡,看了一眼资料,然后瞌睡就醒了,抬起头来,迟疑地盯着于褚看。

    “医生,我被竹子扎了,您看看要不要打一针破伤风。”于褚主动脱下外套,“消炎药已经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