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褚第一次认识杜明江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最落魄的时候,穿着一套旧运动服,手里还拎着今晚准备带回去的馒头,但站在那儿腰杆笔直,不卑不亢,身上带着一股英气,让于褚一眼便相中了人。

    他只是搭了把手,给了他一个很小的机会,短短八年的时间,杜明江实现了别人难以想象的蜕变,演技、人气、事业,全凭一股韧劲,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于褚打心里欣赏他,替他感到高兴,站在角落里望着他侃侃而谈,点了根烟笑。

    台上的杜明江说完了,底下噼里啪啦地掌声不断。他在万众瞩目中下了台,绕了一圈没找到于褚,给他打电话,看见那人站在阳台上接了,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我在阳台,”于褚在电话里说,“不喝酒,请我喝果汁。”

    杜明江额角跳动两下,心道那你手里拿的酒杯是什么。他拒绝了一个接一个要敬酒的员工,大步走到于褚身边,听见他跟那个女人相谈甚欢,已经谈到他觉得有什么剧本适合她。

    “哟,你们大老板来了,”于褚笑着勾住杜明江的肩膀,“杜总,我答应小茵要给她一个好剧本,你可得帮我兑现。”

    杜明江看了一眼她,想起来这是今年刚签的新人。

    高个,胸大腰细,长相甜美,笑起来有小酒窝。于褚喜欢的类型。

    杜明江道:“你答应了,我肯定要兑现。我让人留意着。”

    女人笑得开心:“谢谢杜总,谢谢于哥。”

    杜明江抬抬眉,都已经叫上哥了,他就不应该让于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着。

    他找了个借口把女人打发走,真让服务员送了果汁过来,于褚把酒放回盘子里,里面还是满的,看起来的确没喝过。

    两人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五星级酒店的场地,栏杆下面是海,海浪把礁石拍得哗哗作响。

    于褚举杯,跟杜明江碰了一下:“今年大丰收,同喜。”

    杜明江带上笑意,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同喜。”

    于褚撑在栏杆上面,转身去看夜色中的大海,眼睛被冷风吹得发涩。杜明江道:“进去吧,别吹感冒了。”

    “吹会儿,把脑子吹清醒点。”于褚又背过身来,微微仰头看着杜明江,“阿江,明年你就三十了。”

    杜明江“啧”了一声:“突然扎我心干什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于褚看着他:“我那么无聊做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感慨一下,我都认识你八年了。”

    杜明江望着他,他背着光,于褚对着光,两人一明一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看不真切:“是啊,你那时候好小,才十几岁就狂得跟什么似的。”

    于褚喝了口果汁:“现在狂不起来了,宴会上喝果汁。”

    两人相视着笑了好一会。

    于褚停了笑,晃动起手中的果汁杯,突然道:“以前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觉得自己又帅,又有钱,嘴又甜,想追谁就追谁,”他自嘲地勾勾嘴角,“现在……我数数看,第一任劈腿,第二任骗我钱,第三任只是想蹭我热度,第四任莫名其妙要分手,第五任……第五任记不清了,去年跟戚敏也闹掰了,至今记得她哭肿了眼,指着我说我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我其实不是,我那会甚至想跟她结婚……哎。”

    他无奈地看向杜明江:“所以现在我学乖了,你看,喜欢人追不到手,居然能就这么做算。”

    杜明江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脸上:“给戚敏寄照片的人还没查出来?”

    于褚摇摇头:“没有,算了。在那种场合也敢喝断片,也活该我被人摆拍。”

    杜明江伸手,勾起嘴角,很温柔地把他被吹乱的鬓角别到耳朵后面,又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道:“你只是没遇到对的人。好事多磨,真命天子都留在最后压轴呢。”

    于褚叹了口气,笑笑没说话,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了,转身又去看海里面的那座灯塔。

    杜明江站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

    八年了,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只有他还站在这个位置,一伸手就能把于褚牢牢地困进怀里。

    他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慢慢升起隐秘的快感。

    作者有话要说:  病娇阿江!啊,我真喜欢于褚褚,喜欢小小白,喜欢阿江江。

    虽然评论前台看不到了,但让我看到你们的留言的热情好吗?你一言,我一言,明天冷虾更九千(不我瞎说的

    第24章 电话

    年前,青鸢娱乐作为业内大鳄,也搞了一场星光璀璨的盛大年会派对。于烨华特地提醒过林霖,让于褚一定要到场,而且不允许早走,必须从头参加到尾。

    这是于褚每年最讨厌的活动之一,私底下跟林霖说这就是个散发着腐臭的酒池肉林。但再怎么讨厌,一年过一年,他从来没有缺席过。

    因为青鸢本就是他妈妈的产业,早期是做小型live酒吧的,跟房地产也有点关系,全国各地大大小小开了三十几家,以独特的装修和零场租闻名,音乐界上至天王巨星,下至无名自由人,几乎都在青鸢开过live,这么多年来在各类软件上一直是零差评。

    后来外公外婆车祸去世,妈妈从小便搞艺术,很少接触家里的生意,很多东西慢慢被于烨华接管,他是个非常有商业头脑、眼光毒辣、敢闯敢拼的人,拿着安家的基础,很快把青鸢做成了业内最大的娱乐公司。

    但于褚很不喜欢现在的青鸢,他跟青鸢签了十几年的合同,里面的腌臜事听得多见得多了,心里面总觉得最开始属于妈妈的那份产业遭到了玷污,尤其是查到于烨华的生意里还有那些不干不净的部分。

    所以他一直对青鸢不冷不淡。他有公司不少的股份,都是妈妈去世之前转给他的,自己又是公司里赚钱能力数一数二的艺人,年会上照理来说应该说几句,或者唱个歌,跳个舞。但于褚兴致缺缺,今年的邀请函过来之后,拒掉了上面所有的互动环节。

    于烨华照例大发雷霆,打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于褚毫无所谓地听着,“嗯嗯嗯”了半天,最后道:“不上台,不喝酒,不陪桌。今年的年会,我是替我妈来的。”

    他提到了安青青,于烨华反而安静下来了,电话里面声音有些冷,道:“于褚,安安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有什么心结,到现在还在怪我?”

    于褚捏着手机,嘴唇慢慢抿了起来。

    他岂止是怪,他快要恨死他了。

    但在没有找到铁证之前,他还要假装成桀骜又重情的好儿子,每月吃家宴,逢年过节笑呵呵地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甚至还他妈的要给青鸢赚钱。

    他脸色发冷,声音里面反倒带着笑意,说:“不怪,怕你忘了我妈而已。毕竟宋姨那么漂亮,过两年说不定还能给我生个弟弟。”

    于烨华道:“青鸢是你妈妈的东西,我就算给你搞了个弟弟,该给你的还是会给你,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