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站起身,居然真的朝店外走了过去。

    李胜强张着嘴,愣愣地在椅子里坐了几秒,额角迸出青筋,猛地跳起来跟了上去。

    侦探没有送进门,只是把他送到z市警察署门口,点了根烟,做了个请进的姿势。李胜强像被人用无形的刀顶着,几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边发抖一边往里面挪,一直挪到大厅里。

    于褚做完笔录,从审问室里走出来。

    正看见李胜强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厅里面,跟接待的女警官说:“我要……我……我要……报……报……”

    女警官茫然:“啊?您要报?”

    “我要报案……”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同被戳破了的皮球,额头一下子皱起皱纹,低下了头。

    于褚就站在他的正对面。

    女警官把他往里面带,李胜强看到了他,两人越走越近,眼看着要擦肩而过。

    于褚身边的警官拉了他一下,跟他说“我们进去吧”,于褚没有动,就这样站着,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冰冷地望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李胜强不知怎么,竟然被他看得挪不开视线。一股凉意从头顶顺着脊椎灌到脚底,让他突然打了个寒颤,手心里开始冒冷汗。

    这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很眼熟,这是他们擦肩而过时他最后的想法。

    警官皱起眉,看了几眼李胜强的方向,问于褚:“你认识?”

    于褚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道:“是啊,我认识。他就是我的证人,十年前的杀人凶手。”

    警官猛地回头去看,人已经被带进了审问室里面。

    “你说……他是李胜强?!”

    于褚点头:“警官先生,你看,人证物证,全部到齐了。”

    身边这位警察干刑警已经十几年了,是陈支队长的心腹,专门派来看着于褚的人身安全。他手里办过不知多少大案,却是第一次遇到于褚这样的报案人——

    他忍不住皱着眉仔细地打量他,于褚真人远比电视里来得真实和俊美,此时眉眼微垂着,神色平静,嘴角的笑意却有种让人不适的违和。

    他的手交叉,已经没有再发抖了。

    警察叹了口气,道:“只是为了给祖父母报仇么?”

    两人并肩往警署二楼走,于褚侧耳听着,没有答。

    “为了让于烨华没机会灭口,于是先下手为强,举报他非法经营,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想扳倒青鸢。等到人被我们控制了,再捅出十年前命案的事情,这会他人在警察局,已经无力回天了……是么?”

    “是。”于褚说。

    警察复杂地摇摇头,他算是体会到了一些,为什么看起来越美好的东西越带毒。

    于褚把整个半个j市的政商界全部拖下了水,闹得天翻地覆,却只是为了给他的复仇计划作掩护。

    聪明能忍,心狠手辣,却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我会保护好你,”警察说,“冲着你这股不要命的劲儿。”

    于褚道:“不会。我在警局的这段时间里,没人会对我下手。一是证据已经都交出去了,二是杀了我也的确没什么用,反而引火上身,三呢,我举报的那些——还没有严重到要铤而走险去杀人灭口的地步。”

    警察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看了看于褚,沉默了片刻,道:“你总要从局里出去……”

    “是啊,”于褚笑了笑,“事情过了,出了警察局,总归是有人要来寻仇的吧。”

    警察又忍不住皱起了眉:“那你有什么打算?还演戏么?”

    于褚没有说话,微微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两人走到了支队长的休息室门口,警察放弃了等他的答案,道:“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放心。”

    于褚道了声“谢谢”。

    媒体时代,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早上十点,于褚上了热搜。

    不知道是哪里的路人爆出来昨夜青鸢集团被查处,放上了警车围绕ifc的图片。于褚演完《化蝶》最后一场后便一直没消息,粉丝们还算理智,大都持观望态度,微博下面全是控评为于褚说话的。

    热搜在微博上挂了不到十几分钟,便被撤了。

    涉及的利益方太多,热搜从来没有撤得这么快过,都来不及弄明白是谁先动的手。但纸包不住火,青鸢是娱乐公司,于褚又是一线明星,到了下午相关的消息如同雨后春笋,开始不停地往外面冒。

    压不下来,便有人开始往于褚身上泼脏水,试图转移视线。还没到晚上,事情已经变成了于褚偷税漏税,非法经营,被抓进局里至今没出来。

    全网吵翻了天,粉丝和黑子对骂,不断冒出来假消息,又不断的被打假。林琛是知道于褚计划的,想用工作室的名义发澄清函,但又怕坏了于褚的事,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给于褚打电话。

    给于褚的电话没打出去,白越泽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林琛居然下意识地大松了口气,接起电话:“白导,你有于褚消息?”

    “我没有。”白越泽说,“他现在被看得非常紧……至少人很安全。”

    林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白越泽省了铺垫,直接了断地说:“白焱已经召集了公关,准备放弃于家和宋慧茜,你现在就发通函,一口否定这件事,越快越好。”

    林琛心头一跳:“于褚说不定有自己的安排,他主意大得很,我怕坏他的事。”

    白越泽道:“听我的。”

    说完,他似乎非常忙,挂断了电话。

    林琛听着那头嘟嘟嘟的声音,不知为何,居然被那简单的三个字给打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