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最简单的食材处理方式,白越泽想起他连洗碗机都不会用,怕他把厨房弄没了,忍不住走到厨房里面,两人一米八几的男人挤在不算太大的厨房里,一转身便能碰到一起。

    “我就会做这些,”于褚挑了一块西红柿进嘴里,“白导,你是第一个尝我厨艺的人。”

    “我应该拍个照,发微博。”白越泽说,“至少看起来还不错。”

    于褚笑着把东西端到客厅里,特地选的浅青色盘子,配奶白色的桌布,再把茶几上的插花搬到餐桌中间,让白越泽摆拍了十几张。

    餐桌太长,两人没有面对面,而是临近坐着,拿起彼此的牛奶杯,轻轻碰了一下。

    外头的初阳已经爬到了空中,正懒洋洋的,到处洒着橙色颜料。

    牛奶里糖加多了,甜得有些腻。

    白越泽倒喝得挺认真,看着于褚道:“褚哥,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84章 大狗

    “把沙漏倒着放起来, 让那些过往的事情一点点重新流回去,然后往里面再填新的细沙, ”白越泽说, “前头的海还没有开发, 沙滩上的沙子很软很干净,想填多少都可以。”

    于褚听了一会, 晃了晃杯子里的奶,道:“我一直都是孑然一人, 祖父母和老妈都去得早,于烨华进去了, 宋慧茜本与我没什么关系。沙漏里头本就已经空了。”

    他在白越泽的杯子里又添了小半杯牛奶:“你跟我不同。”

    白越泽偏头打量他, 外头橙色的晨光正映亮了他的半边侧脸,把瞳孔照得如同浅玻璃珠一样透亮,看起来温和平静, 只是另一边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被拉长的阴影掩盖。

    他不知道最后于烨华在警局里说些什么, 于褚的状态有些过于安静了,有点像被关在笼子里十几年的困兽, 一朝被放出来,却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连正常行走都忘了一般, 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白越泽捏了一下他的小指腹,没有再提沙漏的事情,道:“接下来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于褚笑道:“没想好啊, 难得这么清闲,先好好休息休息。”

    白越泽“嗯”了一声,在他的吐司上又抹了一层新鲜的芝士,看着他吃东西。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的,偶尔开口跟他聊几句,最后却连两片吐司都没吃完,丢了一半进垃圾桶里。

    八点,私人医生准时过来,给白越泽断掉的肋骨换药。于褚洗完澡,换了衣服,一个人跑到别墅的外头看海。

    白越泽被重新固定好骨头之后,走到门口,看见于褚正在跟他边上的邻居笑着聊天,邻居不知是哪家的富家公子,牵着一头大黑背,于褚半蹲在地上,亲昵地摸着大狗的头,大狗哼哧哼哧舔了他一手口水。

    隔得远,白越泽隐约听见牵狗的年轻男人说“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亚洲男人”“之前怎么没见过您”“我家大黑背……”

    于褚全部注意力都在狗身上,说的是口音纯正的英语,语气理所当然,内容却差点把白越泽听笑:“我是德意混血,刚被这家别墅的主人包养,昨天才搬进来——大狗叫什么名字?”

    男人被他一句话回得愣了好十几秒,“哦哦”两声,答了大狗的名字,目光却一直落在于褚脸上,片刻后咳嗽一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您是亚洲人”,然后又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压低声音:“他……出多少钱?”

    于褚摸狗摸得正开心,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年轻男人。

    他还半蹲在地上,从下往上的看,目光微斜,眼角的泪痣被眼光照得很显眼。男人盯着他挪不开眼,见他慢慢朝他笑了起来,目光却似笑非笑的,看得他心脏怦怦直跳:“要不把大狗送给我吧,我可以考虑一下。”

    眼前人的喉结滚动了一圈。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于褚的肩膀,于褚回过头,有些不舍地拍拍乖狗的脑袋,站起身来。

    他亲了一下白越泽的脸颊,握住他的手。

    两个动作,白越泽心里头咕噜咕噜冒泡的酸醋就被戳没了。

    白越泽冲邻居礼貌地点点头,揽住于褚的肩膀,寒暄过后含蓄地夸了一句:“您的狗很帅,我想我也应该养一只。”

    说完,他转头看于褚:“一只够吗?”

    于褚想了想,道:“两只吧,我想要大狗。”

    “好,明天开车去市里看看,”白越泽朝邻居挥挥手,拉着于褚往回走,切换成了中文,“于老师,我早上喝得牛奶快发酵成醋了,你闻到了吗?”

    于褚弯起眼睛,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微微低头接吻。白越泽盯着他的眼睛,慢慢有些意乱了,伸手揽他的腰,听见他道:“那晚上吃糖醋排骨?”

    白越泽感觉自己在心甘情愿地被身边人牵着走,忍不住又笑道:“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于褚还回头去看那头大黑背,白越泽把他的视线移回来:“这么喜欢?”

    于褚道:“我小时候养过一段时间,可惜没看住,不小心让它打碎了我爸的一个值钱花瓶,被送走了。之后一直想再养又没有时间。”

    白越泽道:“养两只,早晚牵着它们去海边散步。”

    于褚点头:“好。”

    两人一个是一线大明星,一个是兼职导演的总裁,平日里忙得通宵熬夜都是常事,一下子把什么都抛开,倒的确有种私奔度蜜月的感觉。

    下午,白越泽约的心理医生上门,于褚久违地睡了一个午觉,刚醒过来,看到那个络腮胡子的心理医生站在楼下冲他微笑。

    白越泽道:“睡得怎么样?”

    他打量着于褚的神色,见他脸上没有太多抵触,跟白越泽说了一声“谢谢”,主动走下来跟医生握手,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白越泽把他们带上二楼的书房,于褚甚至主动道:“我不喜欢书房,我们去阳台吧,今天天气很好。”

    医生温和地问:“为什么讨厌书房?”

    于褚笑了笑:“书房对于我来说象征着一种曾经的权威,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医生道:“您是个很坦诚的人。”

    阳台上爬满了牵牛花,白色的小桌旁边恰好是两把软椅,白越泽上来送热茶和小点心的时候,于褚正一边看海一边跟医生闲聊,看上去很配合地在努力放松,医生问什么,他便说什么。

    白越泽进来的时候,他转头看医生,道:“我可以让他留下来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