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幻阵的效果绝不会因为它的隐匿而削弱分毫。

    潜入者应该是尖刃的人。玉碎想着,内心低笑。

    有塑魂丸来保护和温养灵魂,他领着这些幻术高超的后辈们,还能拖延很长时间。

    山中,跟着开路的尖刃成员而混进来的凤游忽然停步。

    “怎么了?你又想干什么?”朔罡被想一出是一出的凤游抓住肩膀,没脾气地看过来。

    凤游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说不出是觉得好笑还是别的什么,“你猜我刚才发现什么了?”

    “?”

    “这里有一个阵法。”凤游说着,指了指他感应到的那点异常。

    “哦。”朔罡不觉得奇怪,白盐是阵法大师,怎么可能不在今天这么紧要的关头设些阵法挡人呢。

    “这不是白盐的阵法,有人想救她。”凤游觉得越来越好玩儿了,他拍拍朔罡的肩膀,将灵力传进他的身体,助他从阵法中脱离。

    朔罡浑身一凉,从幻阵的操纵中清醒过来。

    他看向前面尖刃的成员,那些人敏锐的感知被无限度地弱化,时间感和空间感都被扭曲。他们本应是疾行的步伐,像年迈的老人一样慢;原本定下的分明是直线的路径,此刻走出来却是不停在原地转圈。

    他和凤游并没有跟在尖刃的首领后面一起走,而是找了一支实力相对较弱的尖刃小队。

    但朔罡猜得出来,尖刃的首领此刻也一定和他们一样,在山里慢慢地来回转圈走着,还自以为很快就能到达行龙台。

    “有意思……”朔罡抱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呢?你要破阵吗?”

    “不破阵。他们首领刚打碎我一只鸟呢,那玩意儿炼起来可费事儿了,我才不帮他们这种没礼貌的人。”

    朔罡心下讥讽:明明你去偷偷监视人家要没礼貌得多。

    凤游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到一边坐下。

    “来来,先坐。”他说着,取出了两个单片镜,递给朔罡一个,“其实我挺想跟在外面看看的,他们打起来肯定挺好看。”

    朔罡戴上镜片,眼前炸开了战场上的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

    “唔,确实挺好看的。”

    “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咱俩一起出现在外面,那些人的表情肯定也蛮有意思的。恶贯满盈的大恶人,我——”凤游掐了掐朔罡的后颈皮,“和你这个满载芳名的大善人,站在一起。”

    朔罡被他烦得不行,“哎,说归说,别动手动脚的,掐我掐上瘾了怎么着?”

    “看你好玩啊。像个猫,一掐后脖子就不敢动了。你真是人族?”

    朔罡忍无可忍,拔剑便战;而罪魁祸首嬉笑着,也不还手,边躲边朝行龙台跑过去。

    时间推移,临近傍晚,行龙台上的池钟颖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隐隐有些不支。

    大阵的布设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现在是最后一步了。

    池钟颖召出本体,送进了阵法靠近边缘的一个空缺,白盐紧随其后将那一处空缺封好,继而迅速补全外层阵法。

    待最后一道印记打下,池钟颖的灵力被陡然消耗了一大半,复活阵与此同时光芒大盛,无数道灵力轨迹在此刻亮起,然后又沉寂下去。

    阵法中,第一治疗阵位处的白纸缓缓闭上双眼,与之相对的第二阵位里,记载了韵无缺全部记忆的血玉亮起了朦胧的淡光。

    夜幕降临。

    要救治韵无缺和白纸,首先要分离残魂,然后同时为白纸治疗伤残的魂体、为韵无缺重塑魂体并补充灵力。

    这些能量大部分由阵法提供,但催动阵法的灵力大部分来自于池钟颖。

    听到白盐说暂时不需要她,池钟颖立刻退到一边休息,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阵法在白盐的操纵下,温养着白纸的魂体和韵无缺的记忆载体。那些记忆像一个个星星闪烁,深红的血玉在阵法的影响下逐渐变成了淡蓝色——那是聚集的鬼气正与她的记忆产生共鸣。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池钟颖回到白盐身边,继续为她提供力量。

    大阵的光芒在操纵下逐渐收敛、消匿。白纸四周浮现起萤火一般的能量,那些闪烁着淡光的能量缓慢地渗透、融入白纸的身体,在他身上越积越多。

    直到达到某一个阈值。

    随着一声清响,白纸的肉身倒地,灵魂浮出身体,在那些淡光的映照下,逐渐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白纸魂体本身是淡青色的,而此刻,众人能清晰地看见,他的魂体头部左半侧、连带着一部分肩臂,都是与整体不同的淡蓝色。

    这就是韵无缺为他填补的那一部分灵魂。

    白盐小心翼翼地操纵阵法。那魂体受到外力的引导,逐渐化为魂体最初始的模样;从保持着人形轮廓,彻底变成一团气体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