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你比先前那几百个人强多了。”遗客大大咧咧地侧过去,拍拍池钟颖的肩膀安慰道。

    “遗客。”白盐突然发问,“你昨天晚上,觉得开心吗?”

    在高台上下起舞,点燃所有人的情绪,让人们拥有最热闹的、欢快的场景。

    “这……大概是很开心的吧。”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了这样的感觉?”

    “有一段时日了,大概十多年前?”

    “你仔细想想。”

    遗客闭上双眼,屈指一下下地轻叩桌面,意识渐渐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遗客坐在她的酒窖里,抱着醉仙游的坛子,半醉半醒间怀念起了白盐。若是有她在,素庄今天遭遇的袭击不会死伤惨重。

    她按了按腹间的绷带,一手濡湿。

    话说……白盐为什么被天道针对?它并不是善意的,却也从未如此针对过谁。

    白盐肯定不会投靠恶人,世人的轻信也太过诡异……

    她修的从心道,是会使自己与天道规则共生的,这样的路真的对吗?她会不会随着越来越接近天道而被吞噬?

    使规则从属于自己,和被规则吞噬,这可是天差地别。遗客觉得自己还远未活够呢。

    但是她的思想,是不是受过天道的操控?甚至于,她的喜怒哀乐,是不是早已被安排好的、受人控制的?

    这个想法令她毛骨悚然。她极力忽略,却不得不面对。

    ——自那之后,遗客逐渐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也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确实是十年前。”她肯定道,“而且不是外界的影响,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她的道心动摇了。遗客在夺天壁提出那个问题,目的就在于稳定道心。

    若是失去了对外界的喜好与憎恶,不认可自己的欲求,那从心道就变成了无情道,她今后只能机械化地顺从天道的一切。

    她急需恢复感受情绪的能力,可是越着急越摸不到门路,最后标准一降再降,她的情况已经到了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活着的地步。

    “何为生死……”遗客攥紧了手里的茶杯,神情恍惚,“若我失去了我的一切喜怒哀乐,只能装出一副一切如常的样子,我真的能算活着吗?”

    “嘭!”

    池钟颖猛地拍案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然算!你有自己的思考,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素庄百姓人人都喜爱你、关心你,你当然活着!

    “你只是暂时失去了感知力而已!会好起来的!不信你看看她,”池钟颖站到白盐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她现在就活得非常好!”

    遗客若有所思。

    “稍等。”白盐揉了揉眉心,拉着池钟颖出去了。

    “你发现了什么?”白盐把她拉去了个隐蔽的角落,问。

    一出门,池钟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的情绪变化好快,这一瞬还十分低落,下一瞬就兴致高昂。

    “而且共情力很强。但是她自己却感觉不到这些情绪。”

    白盐:“你知道她出了什么问题?”

    池钟颖没有出声回应。

    白盐看过去,这才发现,她正在沉思什么。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觉得她的情况有点熟悉。”池钟颖回忆道,“我好像遇到过她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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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脑子不太好使,随便吧。又卡文了。

    第57章 炼丹

    池钟颖有一个老师。

    在所有的老师中,那是最特别的一个。她青春洋溢、光彩照人,生性热情,是众人中的焦点,但她也同样会在一些很奇怪的情况下突然表现得仿佛万念俱灰。

    那个老师和遗客很像,她们的行为、性格都如出一辙,她不知道老师的家庭如何,但她猜测,应该像遗客和素庄人的关系一样。

    相爱,却不那么亲近。

    这样缺乏沟通的交流,是会出大问题的。

    池钟颖一向知道交流的重要性,一句话的差错,可能会颠覆一个人的人生。所以她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

    可惜很多人都不像她。他们畏惧于表达自己的内心,哪怕明知道有那么“一线”可能,也不敢为这可能性赌一场。

    并不是所有人都敢于孤注一掷,哪怕一无所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个老师和池钟颖的关系很好,她会和池钟颖一起作曲,钢琴和小提琴一起演奏起来很好听。

    若非如此池钟颖,多半也没有机会发现,她隐藏在人后的另一面。那个自卑的、无助的、孤独的她。

    “我知道我病了,可是我不想承认。依靠谎言来粉饰太平,从而陷入更深的恐慌中,怕有人揭下我这身画皮。”

    “治疗?治不好的。而且医院治疗过程中受损的智力有无法恢复的风险。与其变成一个蠢货,我还是更愿意这样子继续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