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博看着程越霖挂了电话,才重新开口道:“老板,st的劳森先生还在会客厅等您。”

    “嗯。”

    他不咸不淡地应声,面色恢复了清冷,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

    等阮芷音重新回到酒吧的卡座时,发现秦湘正偷偷盯着坐在隔壁的钱梵。

    “湘湘,你看什么呢?”她疑惑道。

    秦湘凝眉看她:“芷音姐,我发现我好像见过他。”

    阮芷音有些错愕:“啊?”

    倒不是意外秦湘见过钱梵,而是不明白她见过钱梵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秦湘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我和你去看《南城喜事》吗?”

    阮芷音点了点头。

    “那会儿他就坐在我们身后,全场就数他笑得最大声。中间有段比较感人,他就抱着旁边那个戴帽子的男孩哭,人家瞧着不太想理他,我每次看过去都低头躲着我。”

    阮芷音蹙眉:“戴帽子的男孩?”

    “对啊,瘦瘦高高的,一看就是个大帅哥。你知道的,我对帅哥的印象一向很深,连带着把他也记上了。散场后,他不是还来跟你打招呼呢么?可惜那个帅哥不见了。”

    戴帽子的男孩,低头躲着人,和钱梵一起看了电影,散场时还消失了。

    阮芷音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过,现在更让她注意的是——

    “阿初呢?”

    “被另一个帅哥拉进包厢了。”

    秦湘手舞足蹈,惟妙惟肖地给她表演了一番:“你出去没多久,那帅哥突然走过来,站在那对妍初姐说了句,‘叶妍初,都搬别人那去了,躲够了吗?’然后就把她拉进了那边包厢,再没出来。”

    她说完,还不忘感叹了句:“不是我说,这孤单寡女的进去了这么久,妍初姐还真有艳福啊。”

    阮芷音:“……”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再把秦湘当成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了。

    刚想到这,秦湘看了眼手表,突然拔高了声音:“天呐,都快十点了,我得赶紧回家了,不然我妈又要数落个没完。”

    阮芷音知道方蔚兰给秦湘的门禁,正准备给叶妍初发个消息过去,那边钱梵恍若无事地走了过来。

    “呦,秦小姐这是喝酒了?巧了,我还没喝。嫂子你离得远,就先回吧。我正好顺路,能送送秦小姐。”

    都和霖哥说了要拆开对方,他可不能再给两人路上独处,洗白秦玦的机会。

    阮芷音闻言,转头去看秦湘。

    她着急着回家,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和钱梵说了句谢谢,很快收拾了东西,跟着他告辞离开。

    阮芷音这才给叶妍初发去了消息。

    [你没事吧?]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

    才收到叶妍初回过来的语音——

    [音音,你先走吧,我可能……还得解决一会儿,不用等我。]

    声音带着丝甜甜的软腻。

    得,看样子,都不用她管了。

    阮芷音的车钥匙在叶妍初包里,看了眼隔壁只有果盘的桌子,想着傅琛远应该也没喝酒,能送叶妍初回去。

    于是她给司机发了个消息,等对方到了后,独自回了别墅。

    ——

    空荡的别墅里,静悄悄的。

    去浴室洗完了澡出来,阮芷音才又想到秦湘刚刚说的,高中时看的那场电影。

    坐在床边默默思索了会儿,她给程越霖发了一条微信。

    [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去电影院看过《南城喜事》?]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男人言简意赅,却看不太明白的回复。

    [书房最右侧的抽屉。]

    阮芷音皱了皱眉,顶着半干的头发去了书房。

    她按照他的话,打开了书桌最右侧的抽屉,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铁盒。

    再把铁盒打开——

    是两张放在塑封袋里,有些泛黄的电影票。

    五排七座,六排七座。

    阮芷音无声地笑了,思绪恍然回到那个下午。

    少年也不知是从哪拿来了一个垃圾袋,收拾完桌子上的杂物后,瞥了她一眼,散漫道:“阮芷音,你这垃圾还挺多,扔不扔?”

    阮芷音从做题中抬了下头,看了眼桌上的酸奶盒和饼干包装袋,点头道:“那扔吧。”

    在学校时,她总觉得时间不够,偶尔不想浪费时间去食堂,就会吃些准备好的饼干和酸奶。

    刚刚吃完就又开始做题,那些包装还没来得及扔。

    阮芷音伸手要去收拾,程越霖突然道了句:“唔,你接着做题,我来吧。”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疑惑他这没来由的‘好心’,但思绪还在刚才的题里,于是收回了手,难得道了句谢。

    再后来,等发现笔盒里的电影票根不见时,阮芷音翻遍了整个书包也没有找到。

    “程越霖,你看到我留的电影票根了吗?”

    “没有,你搞丢了吧。”

    “是吗?”阮芷音皱了下眉,“可我记得,我分明好好放在笔盒里了。”

    程越霖嗤笑了声:“那不然呢?难不成还能有人偷你看过的电影票根?很值钱么?”

    对上他理直气壮的眼神,和很有道理的话,阮芷音微哽:“好吧。”

    ……

    铁盒里,两张电影票虽然泛了黄,上面的褶皱却被人小心压平。

    阮芷音静静合上铁盒,放回抽屉。

    仿佛,这样也算是,看了场……他们两个人的电影。

    第58章

    一直到阮芷音出发去参加cf的新品发布活动时,她都没能等到程越霖回国。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结婚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他已经离开了半个月,即便每天都有通话,可醒来时望着床上空掉的位置,阮芷音仍觉得心头有些惘然。

    也是奇怪,以往投入工作时,她从不会有这种强烈思念一个人的情绪。

    程越霖还有一周才能回来,尽管阮芷音想要在第一时间见到他,也不能影响已经定好的出差工作。

    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康雨去了餐区吃东西,阮芷音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浏览着笔记本屏幕上张淳发来的文件。

    按着触摸板向下滑动时,手肘微移,一旁的钢笔不小心滚落到了脚边柔软的地毯上。

    阮芷音正要弯腰去捡,熟悉的面孔出现,抢先一步将钢笔拾起,而后递给了她。

    “谢谢。”声音不冷不淡。

    秦玦去美国出差比她频繁得多,阮芷音并不奇怪会在这里遇到他。

    既然早已对秦玦没了情绪,她也没必要如临大敌地避开他。

    秦玦瞥了眼桌上的屏幕,笑着说了句:“只要是工作,你就总是这么专注。”

    他的声音带着熟稔。

    阮芷音眼睫微动,随后合上了笔记本,抬眼看他,才发觉对方整个人带着陌生的疲惫感,没什么精气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志泽给他整了不少的麻烦。

    秦玦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垂下了眼眸,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芷音,以前我以为自己很了解你,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们不一样。”

    阮芷音蹙了下眉。

    不管父母如何,秦玦都生活在完整的家庭,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在老师和长辈眼中,他甚至没有缺点。

    阮芷音羡慕过这样的人生,也曾把他当成榜样,可后来却不再执着,因为他们本就不一样。

    “是啊,的确不一样。”秦玦眼神稍黯,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她能这么果断,不留余地地抽身,比他强得多。

    上次见面之后,秦玦总是会想,她究竟有没有爱过他。就像高中时所有人都认为她喜欢他,他却仍不敢确定一样。

    可即便不确定,即便到了现在,他仍不想就这么失去她,尽管这似乎已经成了妄想。

    他顿了顿,声线暗哑:“芷音,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秦玦不奢望他能轻而易举地挽回她,可她即便不再刻意避着他,也永远这么冷淡,一直看不到任何希望,实在让人绝望。

    “不合适。”阮芷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或者说,我不希望我丈夫有任何误会。”

    最初回到阮家时,她受了不少闲言碎语,便努力学着成为秦玦这样的人,让自己融入那个陌生的圈子,得到所谓的认同。

    那个时候,秦玦对她不错,阮芷音是感激的,可她依旧不能完全信任他,更无法坦然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