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顿饭我吃的很沉默,过程中封诀找着和我说话,也只是得到了我简短的回应。

    我甚至没有敢给他过多的眼神。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几句话之后也便不再开口了。

    早饭过后,我照例收拾好出门,封诀看样子是要送我出门,我没有说话,只是任对方跟在我的身后。

    “俞念,你又要躲开我了吗?”

    在我关门前,封诀拉住我的手。

    “我...”我没有说下去,事实上我真的有这个打算。

    “别躲开我。”封诀轻叹了口气:“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困扰,你可以当做没发生,我们还像之前一样相处,只要你别躲开我。”

    当做没发生?

    我抬眼看向封诀,发现对方神色认真,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真的可以立刻回到之前的状态,与我泰然处之。

    我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闷闷的扔下一句:“随你,我上班去了。”

    我转头将门替他关上,直接从楼梯走了,情急之下甚至不愿意等电梯上来。

    等到了公司的时候,心里的那股别扭还没散去。

    “念哥,你怎么了?”一旁的助理仿佛看出了我的不爽,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个,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所以多嘴问一句,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我在生气吗?

    我愣了下,才随口回道:“昨晚有些失眠。”

    “哦这样啊,经理你要是失眠的话可以试着买个香薰点上,我推荐你买那谁家的,我找找啊,我之前有个朋友失眠用了效果特别好...”

    助理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我陷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在外人看来我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是因为封诀早上的话吗?

    可正常来说,这应该是我想要的答案,我确实想要当做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但是这个决定从封诀口中说了出来,就让我觉得窝火。

    直到中午和任言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还在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饭都没吃两口。”任言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儿,随手夹起一道菜,回答:“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你等——”任言话没说完就停下。

    “恩?”我不解的看着他。

    任言看着我,一脸无奈的问:“辣吗?”

    辣?

    刚将菜放进嘴里又咀嚼了两下的我,看了眼我刚刚夹菜的盘子,这才意识到味道不对,一股强烈的辛辣从嘴里蔓延出来,顷刻间逼出了我的眼泪,我忙不迭的抽了纸巾,将嘴里的辣椒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我一边咳嗽着一边接过任言递过来的水。

    “你真没事?”任言又问。

    我一边漱口一边摇头。

    任言看了我半响,等我好不容易停下咳嗽,他才叹了口气。

    “俞念,之前刚认识的时候,有些事情你不愿意我也就不问了,但是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觉得你也是把我当朋友的,所以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一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即便是真的帮不上,哪怕和我聊聊天缓解一下,也比你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强。”

    任言面上带着担忧:“这个问题上次我就想说了,不过见你后来没事了,我也就没多问了,但你今天又是怎么了。”

    任言的话让我有些汗颜,他算的上我第一个比较合得来的朋友,我一直以来也没什么特别聊得来的朋友,即便有,有些事情我也习惯了闷在心里。

    不过,我也实在是苦闷很久了,我看了眼任言关心的表情,想着自己或许真的可以问问他。

    我将水杯放回桌子上,犹豫半响,才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其实是我一个朋友...”

    话说到一半我就看到了任言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无语了一瞬,觉得自己的这个开场实在是烂透了。

    任言很快收回了表情,甚至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问:“你继续说,你这个朋友怎么了。”

    我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那个,就是他最近可能感情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恩,然后呢?”

    我干脆豁出去了,把我和封诀的事情快速且简短的和任言说了一遍,怕吓到任言,我将封诀做的一些事情用“很不好的事情”代替了。

    任言听完后,沉默了足足几分钟,才若有所思的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这个朋友既然已经决定一刀两断了,为什么还要收留对方。”

    我低头看着桌子上盘子,低声回答:“或许是看那个人可怜,也或许是见对方落魄了,存着报复嘲讽的心理吧,他自己也不清楚。”

    任言又问:“那他报复了吗?”

    “...没有。”

    任言又问:“那这个人做的事情真的不可饶恕吗?”

    “最起码在别人看来,是的。”

    我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过,我朋友也不算太吃亏吧,也给对方找了很多麻烦,毕竟那个人现在落魄,也有我朋友一半的责任。”

    任言皱着眉像是思考了半天,最后对我说:“我只说我的看法,首先我不清楚你说的这个人究竟做了什么事,但如果是触犯法律的事情,比如黄赌毒家暴一类,那我劝你朋友赶紧远离,这种人要不得;”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主要看你朋友的意思了,你也说了,这个人也算得上优秀,而且现在这个人也在尽量做一些事情弥补了,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看你朋友的态度,明显还是爱着对方的。”

    我被任言坦坦荡荡的一句爱,震得半天回不过神儿。

    我爱封诀吗?我不知道。

    那我还恨他吗?我不清楚。

    到现在为止,我与封诀说恨也好、说爱也罢,都已经太过片面了,没有一个词可以精准的描述我现在对他的感情。

    我对他有恐惧也有依赖,有习惯也有贪恋,有自卑也有仰望,或许,我本身就在渴望着他。

    “...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如果还不清楚自己的想法,那可以换个角度想一想。”

    我有些茫然的看向任言:“什么?”

    任言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假如,一开始你朋友和那个人的认识没有那么不堪,也没有后续这些事情,单看这个人的话,那你朋友还会不会爱上?”

    我沉默了,任言也没有再说话了。

    安静了有那么几分钟,任言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又丢下一句“我先去结账”,便走开了。

    直到他回来我还在发呆。

    任言轻轻的敲了敲我的桌子,提醒道:“快到上班点了,先回去吧。”

    我“嗯”了声站起身,又拿起一旁的外套。

    “还有一句话。”任言揽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我觉得这个人的落魄,或许是一个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反复思索着这几个字,不过我也没时间想太多,因为下午的工作安排的比较满,很多需要验收的项目需要我和产品去对。

    等我好不容易将手头的工作忙完了,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我刚将电脑关机,就接到了许棠意的电话。

    我有些奇怪,自从我来到c城,我和许棠意倒是经常在微信上联系,电话却是很少打的,除非有什么急事。

    不过我还是很快的接了起来。

    “阿念,你在哪里?”电话里许棠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仿佛在压抑着无尽怒火。

    “我刚要下班”我边收拾东西边问:“哥你怎么了?”

    “我在你家。”

    一句话让我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脑子里立刻回荡着两个字。

    糟了。

    -

    一个小剧场:

    许棠意打开门,刚好撞见封诀从俞念的卧室里走出来。

    封诀眼眸微眯:你是谁?

    许棠意:艹!你怎么在这里!

    许棠意上去就是拽住封诀的领口,岂料看见了封诀身上扎眼的痕迹,瞬间气炸,狠狠抡起拳头。

    作者有话说:

    俞念:糟了!

    任言:你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第71章

    许棠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c城看我,距离他上一次来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本来我从微信上得知他近一段时间都会很忙,因为a城的项目,蒋娆和我哥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

    封辰还跟我抱怨过许棠意最近工作简直丧心病狂,当然他也没闲着,因为封诀的原因,他也天天被迫去封氏报道,用封辰的话来说,都忙疯了。

    所以,许棠意怎么突然来了,还这么猝不及防。

    我顾不得多想,忙下楼打了车就往回赶。

    奈何今天正好是周五,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我从焦急的看着前面的一片红色,拿出手机给封诀发微信。

    一句话打打删删,最后发出去一句。

    -你别惹我哥生气。

    封诀的信息倒是回的很快,不过只有简短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