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涯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知道有一人与贾侍郎交情非比寻常。”

    叶欢眼睛一亮,问道:“谁?”

    楚天涯道:“祁王殿下。当年先帝在位时,贾正曾因失职之罪险些被削职为民,是祁王在先帝面前说情保下他。贾侍郎从此对祁王

    殿下感激涕零,言听计从。”

    祁王嘛……

    叶欢摸摸下巴,心想这下总算有正当理由到王府里去混个脸熟了。

    ☆、计中计(一)

    叶欢正想着如何才能令李陵同意帮他,顺便实施他的套近乎计划。神捕司外又有人来找他。

    这次竟然是小路子。

    叶欢早已将他住在神捕司的事通知小路子,只是他突然深夜来访,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果然,小路子气喘吁吁道:“有了……一枝花的下落了。”

    叶欢立刻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在哪儿?”

    小路子道:“万春园。他有个姘头,是那里的花魁。这两日,他连着在四更左右潜进万春园,想必是去见那姘头。”

    叶欢有些疑惑,“他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还有个花魁姘头?”

    小路子挠挠头,“也许他男女通吃?”

    叶欢对一枝花的厌恶更加深了几分,不过转念一想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关劳资屁事?吩咐道:“带路,去万春园。”

    小路子为难道:“就我们两个?”

    叶欢道:“抓一枝花,我一人足矣。你只管带路便是。”他自信满满,像是想到什么妙计。

    楚天涯从房内出来,见叶欢急匆匆往神捕司大门外走,诧异地问道:“叶兄这么晚还要出去?”

    叶欢头也不回道:“有急事。”

    楚天涯正要提醒他城里已经宵禁,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叶欢与小路子赶到万春园门外时,刚刚三更天。万春园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妓院,装修有档次,小姐高品位。来这里的客人自然也都是名流巨贾,高官纨绔。三更天,对普通百姓来说,是睡梦正酣;对于正在园子里里享乐的人们,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叶欢让小路子拿着自己的腰牌去见万春园的老鸨子。老鸨虽然也是吃过见过,对正四品的禁卫将军还是不敢轻易得罪,很快就跟着小路子出来。

    小路子将老鸨领至一偏僻所在,老鸨问那位叶将军在何处,叶欢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鸨吓得一激灵,回身看到一位年轻将军。按她原先料想,能做到监门卫郎将的官职,不是鬓发皆白的老者,就是脑满肠肥挺着将军肚的不良大叔,没想到居然是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后生,心中顿生喜爱,颤抖着一身肥肉就朝叶欢扑了过去。

    叶欢先是险些被老鸨一身浓烈的脂粉味熏晕过去,接着便看到一只母大虫张牙舞爪扑面而来,心中一吓,条件反射般一脚飞踹,老鸨惨叫一声,直接飞上了树。

    待小路子把可怜的老鸨从树上弄下来,她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叶欢冷冷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我就是叶欢。”<

    br>  大人你这话说反了吧?老鸨气若游丝的点头,“奴家见识浅薄,没想到将军大人身手如此了得。”

    叶欢点点头,“你对自己的评价很到位,还算有自知之明。”

    老鸨欲哭无泪,“我的好将军,咱有事说事,别再动手了,行不?奴家这小身子骨,可经不住将军一拳一脚啊”。

    叶欢无语的看了一眼老鸨比自己还壮实的身板,问道:“万春园里有几个花魁?”

    老鸨陪笑道:“花魁嘛,自然只有一个了。”

    叶欢道:“她今晚上有客人吗?”

    老鸨不知道叶欢想干什么,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既然是花魁,自然有很多客人争抢……”

    叶欢道:“那就劳烦花魁跟她的客人今晚先搬到别的房间。”

    老鸨不解,“那她的房间……”

    叶欢道:“我住。”

    老鸨:……

    叶欢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住进花魁的房间。并威胁老鸨不得将此事泄露半分,否则满门抄斩。

    老鸨混迹京城娱乐圈多年,什么样的达官贵人没见过,自然也不是吓大的。但叶欢连皇上都搬出来时,老鸨心里就有几分没底了。毕竟她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帽子上九颗南珠,十二颗南珠的,她还没机会见。

    叶欢成功吓退老鸨,立刻着手准备一会儿的抓捕计划。

    一枝花的武功,他那日在树下已经见识过了,靠正面抓捕单打独斗那是万万没戏的。只能走迂回路线。

    而他所谓的迂回路线,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至于手段,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叶欢身上藏了一柄匕首,匕首是师父所赠。匕首刀尖所淬麻药是小路子寻得。据说此种麻药药劲极强,只需一点就可以麻倒一头野猪,用来对付一枝花,应该绰绰有余。

    房间的蜡烛里被他点了两滴无忧精油,是当年他在应天府做捕头时从一个波斯商人处讹来的。据说此精油散发出来的香味可以令人意志麻痹,行动缓慢。只是数量极其稀少,他身上也只有这么两滴。为了成功捉拿一枝花,他可是下了血本了,想想都觉得肉痛。

    等捉到一枝花,一定要让他连本带利给劳资还回来!

    如果上述手段还搞不定他,他还有隐藏终极必杀技——石、灰、粉!

    此粉一出,例无虚发!

    多少黑道成名已久的流氓大哥都折在他这招必杀技上!

    叶欢想象着一枝花满脸石灰满地乱爬杀猪般惨叫的场景,心里涌上一种如同坏人做坏事得逞时的残酷快感,不由得奸笑出声。“哈、哈、哈!

    ”

    窗外突然传来猫叫,这是小路子与叶欢约好的示警信号,表示人已经来了。

    叶欢吓了一跳,立刻跳上床,拉好沙幔,面朝里半躺在床上。为了装得逼真,叶欢特意换上老鸨的衣服。万春园的姑娘大都身材窈窕,衣服也相当瘦小,以叶欢一八零的个头根本塞不进去,也就体型健硕的老鸨的衣服,他还能勉强套进去。

    好在叶欢人长得猿臂蜂腰,躲在纱幔里,再盖上锦被,还真看不出是个男子。

    屋外静悄悄的,叶欢的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知道一枝花的轻功很好,内功只怕也在他之上。就算他已经走到门边,凭他的功力只怕也感觉不出来。

    叶欢紧紧握住匕首,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叶欢心中讶异,以一枝花的身手,步伐不应该如此沉重。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有人走进来。

    叶欢立刻全神戒备,身体却尽量放松,避免被对方看出破绽。

    脚步声在距离床两步的距离停下,来人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听着哗哗的水声,叶欢突然有种想上厕所的冲动,他知道自己紧张过度,暗暗深呼吸。

    来人突然嗤笑一声,叶欢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就卡在了嗓子眼儿。

    这不是一枝花的声音!

    那天在树上,他听见一枝花与那北齐奸细的对话,对一枝花的声音印象深刻。而方才这一声嗤笑,明显与那日的声音不同!

    叶欢脑中本就绷得紧紧的弦啪的就断了,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既然是你约我前来,还故弄什么玄虚?”来人悠悠开口。

    他这一开口,叶欢更加确定此人不是一枝花。既然不是一枝花,那他又是谁?为什么来这里?约他的人又是谁?难道是万春园的花魁?还是说这位花魁姑娘今天晚上约的人本来就不是一枝花,而是另有其人?

    你妹,你排档期换男人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叶欢抓狂的只想大吼,正想着一会儿是直接把他打晕了大摇大摆走人,还是用威胁老鸨那招来威胁他不把今晚的事说出去。那人又说话了。

    “怎么?还生我的气?我既然说过杀刘贲是最后一次,就绝对不会食言。”

    平平的话语却如一道惊雷在叶欢耳边炸起。

    楚天涯曾经告诉过他,北齐奸细的名字叫刘贲。莫非此人便是毒杀奸细的背后主使?

    叶欢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却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兴奋还是恐惧。

    那人见

    叶欢背朝着他,却始终不说话,心中陡然生疑。站起身,朝床边走来。

    叶欢从他的脚步呼吸中已判断出此人虽然会些武功,却非一枝花那样的高手,只要出其不意,想要拿下他,并非没有可能。

    叶欢静静听着他的脚步,心越跳越快,呼吸都开始急促。

    那人却只走了一步便停了下来。

    叶欢此刻心思转得奇快,知道对方可能已经生疑。若要等他走到床边再出手,时机最好。现在他距床边有些距离,贸然出手固然有些风险,但若不出手可能连机会都没了。

    他腰部用力,从床上一跃而起,朝来人扑过去。来人果然会些武功,飞快朝旁边一闪,劈头就是一掌。

    叶欢拧腰躲过,心道,行啊,小样的有两下子。

    左手虚晃一招,右腕一翻,寒光闪现,朝那人的锁骨而去。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快步后退,抄起桌上的茶杯便朝叶欢扔了过来。

    叶欢一声冷笑,抬腿一扫,就听刺啦一声。

    叶欢骂了句“你妹”,他忘了自己现在穿的是老鸨的裙子,不能高抬腿。

    裙子一破,又露出里面那条集飘逸风骚与销魂于一身的大裤衩子。

    裤衩兄:我最近的出镜率很高嘛,感谢作者,感谢cctv,铁岭tv……

    那人又是一声嗤笑。充满嘲弄与讥讽意味的笑声令叶欢勃然大怒。他一晃手中匕首朝对方扑了过去,转瞬已刺出两下。匕首锋利的刀刃眼看就要擦上那人英俊的面容。

    那人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相当不屑的笑容,不退反进,倏地朝叶欢欺身而来,手掌成刀,切向叶欢的手腕。

    叶欢一惊,立刻变换招式,奈何对方动作也不慢,手刀切到叶欢的手肘上。

    叶欢全身如同被通电一般,一阵麻酥,右手立刻绵软如同面条一般,连匕首都握不住,他紧咬牙关,冒着失手被擒的风险,颤抖着将匕首送到对方身前,刀尖挑破他右肩的衣衫,便再也无力支撑,咣铛一声掉到地上。

    然后下一秒钟,叶欢就被那人制住咽喉,按倒在床上。

    ☆、计中计(二)

    刘琛觉得这次南下,真是不虚此行。虽说刺杀南梁皇帝、挑拨皇帝与祁王的兄弟关系、陷害神捕司,把南梁朝廷搅得一团乱,这些事都很有成就感,但都不如今日之事有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