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愕然,“他从来也没帮过咱啊?”

    “……”刘裕道,“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大哥的意思是……?”

    刘柱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上强弩!”

    刘裕震惊,“可城外还有咱们的人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刘柱冷冷盯着正将手中长剑砍向自己人的刘琛,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要杀了老三,你我大事定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身在局中之人,又怎能看清谁是螳螂谁是蝉,谁又是那只黄雀?

    “小山!”刘琛一边大喊一边将阻拦他前进的人砍翻在地。他现在已顾不上分辨敌我,胆敢拦路者,杀无赦!

    一枝花注意力本来放在突然出现的南梁骑兵上,听到刘琛声音倏地回头,眼神立时冰封。

    刘琛,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刘琛见一枝花看见自己,愈加奋力冲过来,“小山,快跟我走!”

    一枝花简直想放声大笑,眼底流动的怒意如同爆发的火山瞬间冲破冰层,喷涌而出,“刘琛,你失心疯了吧!”

    叶欢不知道一枝花与刘琛之间发生的事,但听一枝花的语气也知道他跟刘琛不是有爱的关系。正想说别跟他废话,向组织靠拢要紧,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叶将军!”

    叶欢回头,看到沈望正骑马奔过来,“把手给我,我带你去找王爷!”

    叶欢立刻对一枝花道:“别管刘琛,我们快走。”

    一枝花抓住叶欢的腰带,用力一掷,叶欢就从马上飞了出去。他吓得大叫,还没叫完就被一双手接住,放到马鞍上。

    沈望朝一枝花说了声“多谢”,立刻调拨马头朝南梁中军驰去。

    叶欢怒道:“一枝花怎么办?就这么扔下他不管?”

    沈望道:“叶老弟有这份闲心还是多关心下王爷吧。”

    叶欢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大老远跑到这儿是为谁来的。心里有些愧疚,但仍不放心一枝花,频频回头。“那也不能扔下他不管啊。”

    沈望既要应付时时朝他发起攻击的北齐兵,又要分心照顾叶欢,心情难免烦躁。“战场之上,谁顾得了谁?你比较命好,有王爷护着,其他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叶欢:……

    沈望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安慰道:“有刘琛在,他不会有事。”

    可刘琛现在是敌方啊,一枝花若是让他罩,那他到底算哪头的啊。

    叶欢有些找不准一枝花的定位了。

    一枝花却没有叶欢想的多。他见刘琛越来越近,手中长枪一抖,闪着银光的枪尖颤巍巍指向刘琛,“刘琛,今日我定叫你有来无回!”

    刘琛像是没听到一般,朝一枝花伸出手,“小山,这里太危险,你快跟我走!”

    一枝花冷冷一笑,挺枪刺出,一枪正中刘琛左肩。

    他微微变色,“你怎么不躲……”

    躲字还未说出,就听得城门方向传来机括拉簧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嗡的一声巨响,数千只强弩带着厉啸声闪电般飞向混乱的战场中心。

    刘琛神色大变,握住□肩头的枪尖,用力一拔,血水喷涌而出。他忍痛从马上跃起,直直扑向一枝花。

    “殿下,危险!”

    刘琛身后响起一片惊呼声,几个身手较好的近身侍卫从马上跃起,试图挡在刘琛身后。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枝花刚刚看到漫天黑雨般带着慑人光芒极速而来的强弩,连吃惊的心情都没调整好,就被一股大力从马上扑落,重重摔到地上。

    他睁大双眼,竟丝毫没有感到痛意,只是呆呆望着身上的刘琛,以及他背上插着的数支弩箭。

    鲜血顺着刘琛的肩膀滴落,越来越多,渐渐血涌如注。

    “幸好,我还没有来迟。”刘琛微微一笑。

    一枝花嘴唇剧烈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双眼已被血水模糊,连天空都成了一片血红色,就如同十年前的那一天。

    “太子殿下,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两名内侍拼命拽着一个瘦小的少年,逃离皇宫。

    “我要去见父皇,父皇不会杀我的,我要去见……”

    几个禁军侍卫突然出现在眼前,寒光一闪,两名内侍倒在血泊之中。

    少年跌坐在地,怔怔望着凶神恶煞般朝自己走来的刽子手,甚至忘记了叫喊。

    就在刽子手举起长刀的一刹那,剑光如雪,仿佛天际的闪电斜劈而下。刽子手身首异处。

    一双纤长的大手将少年抱上马,尚未完全定型的好看眉眼中是柔柔暖暖的笑意,“幸好,我还没有来迟。”

    刘琛哥哥……。

    一枝花心里似乎有个声音这样喊着,微弱而遥远,如同跨越了漫长的时空,隔着重重幕幕的岁月年华。

    “大殿下,您不能这么做!”城头上,短虬将领死死拽住刘柱,目呲欲裂,“城外还有咱们的将士啊,您不能关闭城门……”

    一柄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刘裕冷笑看着他,“张将军,你也看见了,三皇子公然援助李陵,与大齐为敌。大殿下为了圣上的江山,连兄弟都不要了,你还在乎你那几个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