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李陵眼疾手快扶住他。

    居然腿软到走不了路!

    叶欢窘得抬不起头来,更不敢去看李陵。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下床。”李陵扶叶欢坐下,语气里带有嗔怪之意。

    老大我真的不是在坐月子啊!

    李陵拍拍手,立刻有下人送午膳进来。

    “我想坐在外面吃。”好几天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再不出去透透气就要憋死了。

    李陵不太赞同,“廊下有风,容易着凉。”

    叶欢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真的不是在坐、月、子!”

    午膳很快转移到后院的凉亭中。

    既然在外面用膳,伺候的下人也多了起来。

    叶欢咬着筷子,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略过。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那么奇怪啊?”

    李陵正在给叶欢盛汤,“你昨晚叫的太大声了。”

    叶欢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连同他的下巴,“很……大声吗?”

    李陵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

    叶欢长出一口气,正想说玩笑不是随便开的。

    哪知李陵又开口,“比湖心阁那晚声音小一些。”

    叶欢:……

    叶欢真心觉得,今天出来吃饭是个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决定。

    一个下人领着食盒从凉亭外匆匆经过。

    叶欢奇道:“还有人需要送饭?”

    李陵手中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些黯然。

    叶欢被李陵异常的反应弄得紧张起来,“是谁?”

    李陵沉默不语,半晌,才缓缓说道:“一枝花。”

    ☆、自闭少年

    叶欢推门而入的时候,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然会是那个玉树临风、纤尘不染的浊世翩翩佳公子,一枝花。

    一个披头散发的瘦削人影背对着他,盘膝静静坐在窗前。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便已经让人感觉到那充斥在房间每一个角落里的,无法言喻的悲伤与绝望。

    听到有人进来,他的身形也还是一动不动,如同已经坐在那里千年万年,化成一尊石头。

    “每天都会有婢女为他梳洗,喂他进食。”李陵站在叶欢身后,静静说道,“他并不抗拒别人服侍他,只是不说话,不出门,对别人的问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叶欢看了眼一枝花那头乱蓬蓬明显很多天没有洗过的头发,又无语的看了眼李陵。

    李陵有些无奈,“他身上只有两个地方不能碰,一处是头发,一处是耳朵。”

    叶欢问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李陵唇角抿了抿,道:“刘琛死了。”

    叶欢震惊的张大嘴。

    他想起那日金提关一战,刘琛骑着战马,疯了一样冲向一枝花的情景。

    “刘琛是为救一枝花而死?”

    李陵点头。

    叶欢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像刘琛那种人……”

    他突然发现,他其实并不了解刘琛。刘琛究竟是哪种人,凭着以往寥寥不多的接触,他似乎也没什么发言权。

    唯一能下定论的,就是刘琛的脾气不太好,喜欢用剑指着别人的脖子。

    貌似一枝花也是这样啊。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点,刘琛的人品也不怎么样,喜欢半夜搞偷袭。

    李陵的人品也不咋地啊。

    想来想去,只能这样解释,脾气大小,人品好坏,无关爱情本身。

    爱情虽然无需生死来验证,但谁也无法反驳,生死却是爱情最强有力的证明。

    叶欢走到一枝花面前,俯□,与他平视。

    一枝花微微低头,眼眸半垂,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孔,看起来柔弱而又无助。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骨子里是怎样的孤傲与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