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上马,拿着各自的武器朝着柳斐然的方向追去。

    柳斐然骑着的马十分矫健,是难得一见的良驹,混在普通马群之中就是为了这一刻。她一手搂住初玉尘的腰,一手抓住缰绳,飞驰中她低声问道:“不要害怕,没事的。”

    实际上躲在她怀中初玉尘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害怕,北风呼呼地刮,刮得她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初玉尘紧紧地抿着唇,听得后面马蹄声,不由得身体一震。

    柳斐然感觉到了,便收紧了自己的手,回头再看,身后远远地追着十几个人,手中都拿着长剑大刀等武器,看着凶狠无比。

    柳斐然并没有露出胆怯的神色,反倒是唇角微勾,对初玉尘说道:“你要坐稳了。”

    初玉尘听罢小手紧紧抓住柳斐然的手掌。柳斐然用力一踢马肚,大声喝道:“驾!”

    马儿又是一声嘶叫,速度竟然又提高了一些,原本快要被拉近的距离一下子又远了。那些黑山贼急到不行,终于忍不住抽出了弓箭朝她们攻击而来。可是距离稍远,大风大雪之中攻击准头全都偏了,反倒是被趁机拉开了距离。

    柳斐然对这一带显然比较熟悉,带着马儿绕过村庄,然后朝着一旁的河跑去。河流早结冰,马蹄踏在河面上,安稳无恙。

    但是柳斐然却猛然拉紧了缰绳,马儿四蹄急停,柳斐然抽出剑来,运力朝河面刺去!咔擦一声,河面本就不算厚的冰顿时裂开了。

    柳斐然余光看见山贼已经追来,再一踢马肚,趁河面还没完全坍塌之前跑了。

    领头男子见到二人踪影神色就是一喜,带着众人朝这边冲了过来。不过在北风呼呼声中他心里似有不安,好似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马儿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带人冲进了河面上。

    这河面的冰刚被柳斐然给破坏了,哪里承受得起这么多人的重量?只听得喀嚓声连续响起,众人脸色一变,然后就听得马儿嘶叫起来,纷纷落入水中。领头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柳斐然为什么会停留在此?不就是蹊跷之事吗?

    然而此时都来不及了,哗啦啦地众人纷纷跌入水中。冬日的水可想而知有多冰冷?除了后面几个还没进入河面之人,别的人全都发出了惨叫,别说追杀了,还有没有命还两说。

    柳斐然回头再看,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她一贯的温和。她并非是大意之人,马儿还是维持着快跑的状态,很快就带着初玉尘跑得没影了。

    第11章

    柳斐然带着初玉尘一脱身,就代表着截杀靖王一事几乎全败。她带着初玉尘入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与掌柜的对过暗号之后,手里便多了一封信。

    柳斐然回了房间,天字房里初玉尘正抱着一个暖炉坐在凳子上。个子小小的她坐上去之后连脚都碰不到地,却坐得无比乖巧,见着柳斐然回来了,便跳下椅子去,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问道:“姐姐,有我父王的消息吗?”

    柳斐然摸摸她的头,说道:“别急,先让我看过信。”

    信自然是靖王回皇城途中留下来的,她打开看过之后终于完全放下了心来。信中说到靖王路过此地之时还是安然无恙,一切都好。信中并没有提到别的问题,柳斐然便把信递给了初玉尘。

    初玉尘接过一看,看到了属于她父王的印玺,便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松气的小模样更像个小大人似的,令得柳斐然忍俊不禁,道:“说起来,这件事郡主还是大功臣呢。”

    初玉尘歪着头看着柳斐然,声音还带着一些奶声奶气,“可是是姐姐的计划,也是姐姐在保护我,为什么我会是功臣呢?”

    “如果不是你,这一切不会如此顺利。”柳斐然把信重新拿在了手中,然后就着蜡烛烧了起来。明亮得火光中印着初玉尘的小脸更是精致可爱,就这样便能看出她长大以后又该是什么倾国倾城之色了。

    柳斐然看着手中的信化成了灰烬,道:“结束吧,这场混乱。”

    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雪,随着入了的夜,终于慢慢地变小了下来。从窗看出去,隐隐见得零星的小雪在飘散着,甚至于还没落在地上就已消失不见。

    翌日,雪果真是停了,而银装素裹的皇宫中,朝中大臣纷纷走进了长弘宫。

    长弘宫正中央的皇位依旧是高高在上,无人在位。平日里大臣不敢多看的地方,此时不禁有人多看了几眼。

    毕竟,权利一向是会使人无限滋生欲望的。

    百官各自抱着不同的想法,有的急躁,有的不安,有的却是胜券在握。百官之首的位置还没到,大家都在等着那个已过花甲之年的大臣。

    “秦丞相来了。”

    “秦丞相。”

    “诸位早。”秦丞相依旧是普通老人的模样,浑浊的双眼,略微驼背的身形。他朝大家拱手,然后站在了百官之首的位置。

    大家对视一眼,在沉默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走出来说道:“秦丞相,而今皇上已薨,可是皇位一事还未落定,此事怕有不妥。”

    “是啊,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位空置对国不利啊。”

    “皇上未留下遗诏,怎地现在你们已经有权自己立储了?”一心等候靖王到来的右扶风方大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反驳道。

    “方大人此言差矣,这皇位之事臣当然无权置喙,但六公主是当今公主,是皇上的亲女儿,六公主顺位不是理所应当之事?”大长秋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一缕胡须,正眯着眼睛抚摸着,“反倒是方大人多番阻拦,不知是为何意?”

    方大人被倒打一靶,顿时恼得虎目圆瞪,“六公主尚在襁褓之中,如若公主继位,那谁能管国家大事?靖王与皇上是亲兄弟,难道不该是靖王继承大统吗?”

    “皇上还有子嗣,怎么就该是靖王继承?六公主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口口声声说着让靖王,分明是不安好心。”

    “你……”

    朝堂一如往日那般说不上几句就开始吵,闹闹哄哄地宛若集市一般,争执不休。以太尉为首的六公主党派此时都是面带嘲讽地看着那几个还在坚持要靖王继位的大臣,明显是认为胜券在握。

    就这样争执个不停之时,太尉一旁之人微微颔首,便见得那人上前一步,对秦丞相道:“秦丞相,事已至此,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下官认为,靖王远在黎城,然而登基一事迫在眉睫,再加上六公主乃皇上亲生女儿,继承大统是理所应当之事。”

    秦丞相终于睁开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似有精光闪过,便见这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道:“程大人不必如此着急,再等一等。”

    “不知道秦丞相是要等什么?”太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知为何,见着自己的死对头这般安定的模样,心中不安了起来。

    “怎地?张大人也着急起来来?”秦丞相看向太尉,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不知道张大人对此事又是什么看法?”

    太尉目光死死盯着秦丞相,缓缓说道:“自然该是六公主继位。”

    “哦?为什么?”秦丞相问道。

    “六公主虽然年幼,可是朝中自有丞相分担,再不济还有臣等可协助,这国家大事自然不会是无人管理。而靖王虽然是皇上兄弟,但是一来他与皇城太过于遥远,二来靖王身体羸弱是众所周知之事,说句不好听的,要什么时候就逝去就说不定,这天下大任岂可交到他手中?”

    “哦?本王可不知道何时就变成了张大人口中随时就会死去之人。”

    靖王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长弘宫之中,令得百官都突然之间沉默了下来。惊愕之间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门口,便见一身王爷服饰的靖王缓缓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