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点事啊,咄咄逼人的。”

    张歆听到这些话,脸色顿时变了起来,怒骂道:“你们急什么急,急着投胎啊?你们这是在人多欺负人少是吗?!你们让我让,我就偏不让!”

    面对这样蛮不讲理的女子,顿时大家更是议论纷纷了起来,可关键是谁也拿她没辙,总不能名门淑女的动手打人吧?除开女眷的轿子,其实官员的也有,不过在后面官职没有太尉的高,又都是男子,不好开口罢了。

    柳斐然见僵持不下,忍不住走出人群,道:“张小姐想怎样,倒不如直说。”

    柳斐然的声音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些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也有当时柳斐然回京偷看之人,一片低声的惊呼,眼睛黏在这个年轻官员身上挪不开了。

    近看柳斐然,果真是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既有女子的温柔,又含几分俊美英气,全然不愧才貌双绝这个词。

    柳斐然可不是闺中女子,她光站在那儿,就有一种为官的威严在。张歆见着她走向自己,仿佛她每走一步,自己的心就被抓紧一分。听得她的话,张歆有一点慌神,强行镇定下来,道:“她把我的马车碰坏了,她要道歉。”

    卫小姐红着眼睛先是朝柳斐然见礼,然后委屈地说道:“明明是你的马车突然撞过来想要超过我们的马车,我们闪躲不及才会和你的马车撞在一起。”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撞的我!”张歆嚣张地喝道,“我告诉你,你不道歉,那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柳斐然听得她这话也是有点生气了,她先是看过两辆马车被撞到的地方,然后回头朝着张歆问道:“张小姐真的不愿各退一步?”

    “你什么意思?带头欺负我是吗?”张歆虽然有点害怕柳斐然这样子,但也不肯服软。

    “张小姐好大的威风。”秦玄珂也有些不耐了,“此事若是到了皇上面前,你也不占理。”

    “我怎么就不占理了?”

    “张小姐又如何占理了?”柳斐然温润的声音平静地接过张歆的话,却是一声反问。她从容地看着对方,说道:“从马车上的痕迹可以看出来,卫府马车磕碰的地方是从后面往前面推的,而贵府马车磕到的地方却是前方,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卫府的马车是正常驾驶,是贵府马车撞上去导致的磕碰,若真说起来,张小姐,应该给卫小姐道歉才是。”

    “你!”张歆没有想到柳斐然竟然全然不给自己面子,顿时又惊又怒。

    “既然不想走,那就不要走了,本官到了皇上面前自然会说明一切,到时候张小姐掉脑袋不至于,可是要说被打个几十大板,本官自信,还是可以如此提议的。”柳斐然毫不掩饰自己温和语气下的威胁。

    张歆一听,想到自己被打得一身血的样子就是一抖,她可是知道柳斐然的,这可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大臣,皇上显而易见会听信她的话,到时候就会是爹爹,也不好为自己求情。

    柳斐然看着张歆气急败坏的样子,伸出了手做出请的姿势,“张小姐请。”

    张歆重重哼了一声,也不敢停留,直接上了马车离去了。柳斐然这才转过身对卫小姐说道:“之所以不逼她向卫小姐道歉,是因为张小姐性格跋扈,若是此次道歉,日后怕会针对卫小姐。”

    卫小姐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女子明白,谢柳大人出手相助。”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柳斐然不在意地轻笑道。

    待得众人都散开之后,秦玄珂微笑向柳斐然说道:“柳大人观察入微,小女子实在佩服。”

    “秦小姐过誉了。”

    既温和有礼又不失锐气,难怪祖父对她评价这么高。秦玄珂闪过不少的念头,面上却平静地行礼,“柳大人,宫宴上见。”

    “请。”

    第22章

    宫宴照例是在御花园举行,家眷本该是由皇后为首另外开席,但因整个皇宫没有一位妃嫔,倒是直径安排在了另一侧。

    皇上所坐的位置在最前方,而后分两边,一边为官员席位,一边为家眷席位。璟国民风较为开放,男女不至于大防,这样的安排倒是无人有意见。

    皇上还没来,宴席之中有人入座,有人在一旁闲聊,倒是显得一派和谐。

    丈夫们的站队,明显影响到夫人儿女们,以秦玄珂为首的是一群,以张歆为首的则是另一群,谁也不搭理谁,偶尔还能看到暗涌的风波。

    柳斐然是参加宫宴的唯一女官,年轻有为,自然身边围了一圈的臣子。她已经习惯了在男官之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样子令得不少女子偷偷看直了眼睛。

    要说柳斐然走到今日这一地步,嘲讽她的女子不少,可更多的还是隐藏在嘲讽之下的妒忌。她既无她的才华,也没有她的样貌,如何能不妒忌呢?

    柳斐然并不在意那边传来的酸话,她摆脱了各个官员之后,走到了一旁。

    秦玄珂见到柳斐然在一旁,便也走了过去,“柳大人。”

    “原来是秦小姐,下官与秦小姐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柳斐然含笑打趣道。

    秦玄珂掩嘴轻笑,顺着柳斐然的话打趣说道:“可能这就是千里有缘来相会吧。”

    “原来这皇宫是这么大,居然从宫门到御花园有一千里,下官今日才知,谢秦小姐解惑。”柳斐然一本正经地行礼道。

    秦玄珂还真没想到柳斐然竟然会有这样油嘴滑舌的一面,顿时被她逗得掩嘴笑得停不下来,看得不少偷看过来的男子都直了眼睛。

    柳斐然对秦玄珂较为随和,一来她是秦丞相的孙女,秦丞相对自己有恩,她肯定不会和他孙女关系太差,二来刚张歆一事,她对秦玄珂站出来也颇有好感。

    柳斐然因为官的缘故,身边少有闺中密友,和别的姑娘家姐妹成群相比,她倒是显得有些孤单。在男性之中,她总不能随着他们逛窑子吧?在女性之中,她又不爱说那家长里短,流言蜚语,故而到哪都孑然一身。

    不过她也是这样的性格,一个人独处自由自在,更觉舒心。

    但若是遇见能聊得来的女子,她自然也是觉得有些欢喜,而秦玄珂貌似就是这样能聊得来的女子。

    秦玄珂虽然不懂朝政,但是也读了不少的书,不像一般大家闺秀那般喜欢嚼人舌根。再加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出来的话尽显她落落大方,让人心生好感。

    “南琅时期的《一梦黄粱》素有缥缈多变,如梦如幻之称,前期令人迷醉,后面却心生怅然,柳某荣幸听过一次,此生难忘啊。”柳斐然得知秦玄珂乃琴师洛大师的嫡传弟子之后,忍不住和她说起了乐曲来

    “《一梦黄粱》世间流传的只有残卷,柳大人听到心中怅然之处,是因在此处后面的乐谱已经丢失,故而怅然之感升起而难以落下。按照一些古籍的说法,怅然之后还有悲喜交加,而后再归于平静,好似一切都归于原点,令人好似做了一场梦般。”

    说起自己擅长的东西,秦玄珂的微笑变得更加迷人,她捋了捋散落的长发,道:“小女子每每弹奏此曲之时,都不免觉得可惜,真想知道后面的乐谱该是什么风采?小女子倒也尝试去谱写后面篇章,却始终不得要领。”

    “这一首曲子极其难弹,对于技法要求十分之高,天下大多学琴之人都不能把它弹出来。秦小姐不愧是洛大师的弟子,柳某佩服。”柳斐然佩服地说道,“连弹奏都难以完成,秦小姐还能谱写,实在是让柳某汗颜啊。”

    “柳大人称小女子为玄珂即可。”秦玄珂微笑说道,“难登大雅之作,说出来也只是惹人笑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