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众人各展神通,纷纷把对联给接上了,不乏有个别对得好的,赢得大家的喝彩。轮到苏望的时候他还在搔头弄耳,明显还没想好,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突然灵机一动,嘿嘿笑道:“马系铃铛路上走,边啷边哐。”

    众人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苏望后面说的“啷哐”是什么东西。苏望发出啧的一声,“啷啷啷,哐哐哐,铃铛声和马蹄踩地上的声音,懂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妙,苏兄对得真妙。”

    苏望同样跟着笑,爽朗的面容全是得意,“真是意想不到我还有这方面的天赋,看来我好像能拿个文武双全。”

    众人笑得更愉悦了,柳斐然含笑道:“苏大才子,果真是不同凡响。”

    “到你了,快点。”才尝到甜头的苏望顿时精神了起来,连忙催促。

    柳斐然早已经想好,此时不急不缓地说道:“月映萤灯竹下眠,越凉越亮。”

    众人细细品味了一下,越想越是觉得这和令首的那一句对联相得益彰,好似夏日夜晚的一幅画卷缓缓展了开来。苏望摸着自己的下巴,服气地说道:“本来觉得自己对得挺好的,这一听斐然的,立刻就觉得拿不出手了。”

    众人皆发出善意的笑声,这令则继续往下,到了江自流那儿,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他。江自流不慌不忙地端起酒杯,嫣红的唇咬住杯沿,下巴微微抬起,那半阖着的狐狸眼好似在勾人似的,只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一些沙哑,却格外的磁性。

    “酒抚樱唇怀中坐,是赏是伤。”

    一些男子瞬间反应过来了,不禁压低了声音笑了起来,大有遇到知己的感觉朝着他挤眉弄眼。还有大部分的人没明白过来,倒是少有的一两个女子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啐了一口,“流氓!”

    柳斐然毕竟日常上朝或者办公一类都是跟男子在一起,故而她瞬间就听明白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见秦玄珂小脸微红,一旁的周宜正好奇地问着她什么意思。

    秦玄珂低声解释了两句,周宜脸立刻就红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江自流一眼。奈何江自流那张脸,实在是太具有魅力了,哪怕你有再大的火,面对那一张俊美秀气的脸,你也说不出重话来。

    江自流还是那副随性而为的模样,大红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一点都不显得艳俗。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怎么?不押韵吗?”

    “押韵倒是押韵,就是有点不太雅观。”一名男子忍着笑意说道。

    “这如何就不雅观了?”江自流眼睛一眯,那上翘的眼角仿佛带了一汪春水,“这不该是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么?”

    “今日才知,这霏霏二字还能这样用。”苏望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众人皆笑,张歆又羞又欢喜地朝江自流看去,那夜的云啊雨啊在脑海里又翻涌了起来,让她浑身发热。

    柳斐然见这几个男子似是要继续说,但场中的女子都已经羞涩不已,连忙开口道:“江公子此联工整,可却不宜此景,故罚酒一杯,然后继续。”

    柳斐然说的话在理,再加上她的身份使然,故而就算是江自流,也服她。他喝过一杯酒之后,酒令继续了起来。

    虽已是春,但春寒料峭,点点雪花,慢慢地就变成了大雪。片片雪花翩跹,亭子里年轻男女围着燎炉而坐,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寒梅已然落幕,春桃在干秃秃的树枝上冒出了一小片绿叶,在风雪之中傲然挺立。那雪积了几片在那脆弱的枝干上,随着一阵风吹过,摇晃几下,又掉落了下去。

    几轮酒令过后,众人越来融洽了。原本还因身份等原因显得客气,到了现在也都一时忘记了。此时的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这一群年轻人一般。

    “为什么就要行雅令?还非要逮我,要不就不玩试词对子了?投壶吧,如何?”苏望也就第一次灵光一闪对上了,而后都一败涂地,终于忍不住叫嚷了出来。

    秦玄珂体贴地说道:“投壶也行,不过投壶对于我们女子来说,始终有一些不擅长,这投壶的距离得与你们男子区别开来,如何?”

    “也行,那就这样吧。”

    “斐然你就别想了,你得更远一点。”苏望当即说道,“而且你得蒙上眼睛,不然谁能投得过你啊。”

    “对对对。”众人抚掌笑道,秦玄珂对柳斐然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柳斐然自然不在意,但是也不让苏望好过,“你的武功还在我之上,那你是不是还要在我之后?”

    苏望一噎,倒是一时把自己给忘了。不过他对于这一方面倒是无所畏惧,当即笑道:“行啊,那就这样吧。”

    众人于是都纷纷起身,准备让人把燎炉搬走以做投壶之地。而就在他们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得下人高声通告。

    “皇太女到——”

    第27章

    皇太女怎么会到这儿来?

    众人一听,皆是愣在那儿了。初玉尘年纪小小,远远不到搬出皇宫的年纪,故而大家就压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到这儿来。

    柳斐然一下子皱住了眉头,但想来初玉尘也不可能擅自出宫,应该是得到了皇上的应允,便也没有太过担心。她转身朝来处看去,便见初玉尘带着小可子走了过来。

    今日初玉尘身穿白色锦袍,上面绣着精美的牡丹,牡丹是国之韵,她却丝毫没有被这浓厚的尊贵之气压倒,倒是显得她小脸越加精致。她脖子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长生锁,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见过殿下。”

    初玉尘从进来的时候,目光就落在柳斐然身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今日穿着女装,美得不像样,让她一下子就流露出了笑意。

    父皇虽是答应了让她出宫,但是太子府需要重新收拾过,故而又耽搁了几日,今日她才从皇宫里搬出太子府来。

    这一出宫,她就急急带着身边的人跑去找柳斐然,然而到了柳斐然府中,却被告知她去了周府。她也没有多想,转身就朝周府过来了。

    “哥哥姐姐们不必多礼。”初玉尘眼睛笑得弯弯的,显得又乖巧又可爱,一下子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她先是让所有人都不必拘谨,旋即对柳斐然行礼,“学生见过少傅。”

    有人在之时,初玉尘的礼仪无可挑剔,无论是柳斐然还是张松,都给了足够的尊敬。柳斐然受了礼,问道:“殿下怎么会在这?”

    “这几日父皇让学生搬到太子府小住几日,听闻各位哥哥姐姐在此相聚,学生就忍不住跑过来凑个热闹。”初玉尘笑道。

    苏望在一众人之中,是除柳斐然之外和她比较相熟的,便开口笑道:“小殿下,要不和我们一起玩投壶?”

    “殿下还小,怎么教殿下投壶?”有个男子低声说道。

    “投壶我知道,但只是在书上看过,还没玩过,各位哥哥姐姐可是要教我?”初玉尘眨巴了几下眼睛,见大家都不敢开口说好还是不好,便看向柳斐然。

    柳斐然毕竟是初玉尘的老师,本不想让她参与,但见她神色可怜,想到她平日里也不见放松自己,便轻轻颔首,“既然如此,殿下就随着下官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