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昊哈哈笑了起来,安排众人归座,而后看了今也一眼。今也连忙上前一步,朗声道:“开席——”

    宫乐响起,宫女太监开始上膳食,本就不算严肃的场合,此时更多了几分和睦。祯王敬酒过后,正式开席,大家喝酒吃菜,低声议论,那边宫廷舞师在伴随着宫乐起舞,好不热烈。

    祯王是主角,自是一直被百官敬酒,他来者不拒,无论是谁敬酒,都一饮而尽。那边某个官员光顾着看那场中舞者,酒壶掉落在地,破碎了,引去了众人的目光。

    他诚惶诚恐地正欲向初闻昊告罪,初闻昊却手一挥,“小事罢了,不要影响大家兴致。”

    祯王也看向那边,目光不经意地挪开,然后与自己斜着对坐的太尉对上了目光。两人的目光只停顿了一瞬间便移开了,祯王却在最后的余光中看到了对方几乎轻不可见地颔首。

    祯王不动声色,朗声笑道:“陛下果真是宅心仁厚,是我璟国之福啊。”

    初闻昊不知祯王想要做什么,便看向了他,祯王又突地叹息一声,“想我璟国也实在是国运多舛,到了而今,皇室子嗣竟只寥寥数人,与当初子孙满堂的盛景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祯王的话说中了绝大部分臣子的心思,哪怕是秦丞相,也都睁开了他那浑浊的双眼,看了祯王一眼。初闻昊的脸色略微淡了下来,但是也知祯王所说的是事实。

    “哦?”初闻昊语调微微上扬。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皇室子嗣,是该增加了。”祯王无视初玉尘黑着的脸大声说道,忠心耿耿的样子让人差点就相信他是真的担忧皇室子嗣问题了。

    但是不得不说,祯王所说的就是大臣们一直想要提的,不过是因为之前一直被皇上搪塞回来罢了。其中像张松这等重子嗣的人,当场就站了起来,“陛下,祯王说得对,微臣亦认为,陛下是该开枝散叶了。”

    “臣附议。”

    初闻昊年少时候身体不好,识得当年初玉尘她娘,而今已死的皇后,互生情意。皇后不嫌初闻昊病弱的身体,执意嫁给了他,初闻昊心中感激,对于这个结发妻子是极度满意,故而多年来再无纳妾的准备。

    而今他成为了皇上,纳妃之事便不能像以前那般自己做主了。初闻昊看向初玉尘,初玉尘脸明显是黑的,也对,她小小年纪怎么会想到自己会被逼纳妃呢?

    “此事稍后再议吧。”初闻昊不愿在初玉尘面前提及这件事,在他心中,他的妻子只有一个人。

    “陛下,现在后宫空无一人,朝中多事,陛下正需充实后宫,若有了皇后,才能好好照顾龙体啊。”张松一听初闻昊又要躲开这个话题,立刻就扬声说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虽说因上次之事张松不再漫不经心地教初玉尘,但是他一直不喜欢这个皇太女,心中不知想了多少次希望皇上再生皇子,替了初玉尘的位置。

    柳斐然听到此处,蹙起了眉头。皇上龙体欠安,而储君已定,故而她与秦丞相从来不曾请求过纳妃之事。皇上现在的情况也根本不适合纳妃,再者,也不知皇太女会是什么情况。柳斐然看向初玉尘,便见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向张松,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百官之中不乏多人开口,秦丞相一派的人与太尉一派的在此事上难得统一了意见,纷纷请求初闻昊广纳后妃,以充后宫。

    祯王见情势差不多了,转头看向初玉尘,道:“陛下纳妃一事,不知皇太女如何看待?”

    这话分明是扎心之话,初玉尘八年来一直都只有一个娘亲,若有人做了初闻昊的妃子,某方面而言,就相当于她多了后娘。

    百官都看向初玉尘,这个小小的人儿。

    初玉尘原本脸色依旧是很黑,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可是这件事是大义,根本就容不得谁人反对。柳斐然担心地看着她,不知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初玉尘当然不希望自己父皇纳妃了,可是同样的她也知道此事势在必行,她如果阻止,只会落下一个不孝的罪名。她黑着脸站了起来,因为记着自己的身份,故而她很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初闻昊有点担忧又有点心虚地看向初玉尘,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把尘儿二字说出口。他们的身份终究是不一样了,他不能在众臣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溺爱来。

    初玉尘没有看别人,只是看着从小宠爱自己的父皇,缓缓说道:“儿臣……附议。”

    祯王略有诧异地看了初玉尘一眼,然后笑道:“皇太女果真是达明大义之辈。”

    初玉尘并不知自己父皇身体有恙,故而不知她的赞同对初闻昊造成了为难。初闻昊一直不愿把陌生女子拉扯进这个牢笼里,守一辈子的寡,然而看样子,是没有办法再改变了。

    “朕知道了,此事之后再上章程给朕吧。”

    众臣皆喜,纷纷应是,祯王道:“陛下也知,臣的封地在黑土城,那里风情与皇城截然不同,民风大胆开放,臣念着这次进城,特意带了那黑土城的女子,让陛下也一睹异域风情。”

    祯王开口了,初闻昊不能不给他面子,便让人宣那女子进来。那女子身材极其高挑,一双媚眼眼波流转,勾人得很,她穿着大胆,露出了肚脐来,那纤细的腰肢,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让不少臣子都看直了眼睛。

    “民女参见陛下。”这女子声音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高亢,倒是有着一种入骨的酥麻之意。

    祯王道:“此女名为赛依提,乃是住在黑土城之外的草原上,自幼父母双亡,随着爷爷一起长大。前两年爷爷去世,臣见其可怜,便收为义女,而今献给陛下,还请陛下笑纳。”

    初闻昊根本就不想要收下,虽然已经是骑虎难下,“祯王有这个心,朕心甚慰,但即是祯王的义女,朕也不好收入后宫。”

    “能服侍皇上,乃是她百世修来的福分。”祯王笑道,而那赛依提适时开口,“民女不求身份地位,只求能在皇上身边侍奉皇上。”

    初玉尘看向那赛依提,赛依提盈盈一拜,大半个酥胸就红果果地露在了初闻昊跟前。

    初闻昊尴尬地转移了目光,恰与秦丞相对视上了。秦丞相轻不可见地颔首,初闻昊心中叹息一声,强打精神朗声道:“既然如此,朕就收下了,就赐赛依提嫔妃吧。”

    “臣妾叩谢陛下。”

    第33章

    宫宴散后,初玉尘踏进自己的东宫时候开始,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宫宴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小可子知道主子心情不好,跟在初玉尘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房间之后,初玉尘让小可子把门关上,然后平日水灵灵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

    “殿……殿下?”小可子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给本殿砸。”初玉尘的话几乎是从紧咬的牙关之中蹦出来的,“把本殿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

    小可子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这这……殿下,奴才……”

    “这是听不懂本殿的话吗?把所有东西都用力的地砸,砸成稀巴烂。”初玉尘深呼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小可子,“砸不好,本殿就砸了你的脑袋。”

    小可子这下子吓得连忙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虽然不知为何初玉尘要自己砸东西,但是也慌忙爬起来,“是,是。”

    初玉尘就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小可子把一个花瓶推倒在地,发出一声响声。这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像是一道雷响起在东宫之中。

    初玉尘依旧是看着小可子的动作,神色却由一开始的狠劲变成了一种恍惚。宫宴散时,柳斐然找到了自己,让自己回来便砸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