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斐然蹙眉,道:“如果你没有犯错,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不过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仔细道来,千万不要有所隐瞒。”

    何有为早已经被吓破胆了,他神色慌张地自言自语,“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真的没有杀人。”

    何有为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那么他可能真的没有杀人,如果他没有杀人,那么这来人就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反而是被自己拖累了。

    “我相信你没有杀人,不过,你先仔细想想发生过什么,一点点细节都不要错过。”柳斐然安抚说道。

    何有为这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当时……当时我们一起喝酒,都喝得差不多了。陈兄说想上茅厕,于是便出去了。我们三个喝了好一会儿,陈兄还没回来,但是我和孙兄产生了争执。”

    “你们在争执什么?”

    “也没什么,喝多了上脑,他认为醉仙楼的月姑娘最好看,我认为晴姑娘最好看,所以就吵起来了。”何有为说到这个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不敢看柳斐然。

    柳斐然皱眉,又问:“然后呢?”

    “吵得激动,我俩都站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就感觉脾气越来越冲,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俩就推搡了两把。”何有为想到这里的时候也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杀他。推搡之后,他就突然倒下去了。”

    “我那时候也是醉酒得厉害,觉得他应该也是醉倒了,所以我也没理,一坐下的时候,也不省人事了。醒来的时候,到处都是尖叫声,都说我杀了人。”

    “你确定他倒下去的时候是醉了而不是死了?”柳斐然问道,“当时米良在何处?”

    “米兄……我不知道,当时醉得厉害,晕得很,根本无暇顾及旁人。不过……他应该比喔晕得要早一些,因为孙兄曾经说过一句,米兄你的酒量不行啊。”

    米良晕得早,醒得早,更是没有办法让何有为洗脱罪名了。柳斐然仔细了解过事情过程之后,心里依旧是没谱。

    不过她不漏声色,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何有为都要哭出来了,“斐然,表妹,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

    柳斐然点头,然后出去和苏望把事情说过,道:“我打算去醉仙楼看一下。”

    “我你一起去。”苏望说道。

    两人一同去到了醉仙楼,白日里的醉仙楼没有莺歌燕舞,再加上昨日夜里发生了命案,显得有些过分安静。老鸨把两人迎了进来,一边挥着手绢,一边说道:“大人,这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赶紧结案得了。”

    这命案不结,醉仙楼也不好开业,故而她只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苏望平日应酬也会到这醉仙楼来,和老鸨也算是相熟,于是说道:“还有一些疑点总要了解清楚,不然判错了案,本官的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老鸨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旁边站着的柳斐然,一见这人俊美无双,又与苏望相熟的模样便知这便是柳斐然了。听闻杀人凶手是她的表兄,老鸨顿时也不敢说些什么了。

    把人迎进楼里面,老鸨就让他们自便,自己去了后院。两人一同进了出事的房间,房间里还凝聚着一股酒味,凌乱的花瓶碎片杂着血迹散落一地。

    两人小心翼翼地越过花瓶碎片,开始各自检查了起来。

    然而他们检查过一遍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柳斐然检查过窗户,没有被踩的痕迹,也就是说没有人从窗口进来过,那么就不是外人动的手。

    房间里烧的香薰也是正常,没有带毒。杯子里的酒也用银针试探过,并没有毒药的痕迹。从这个房间上来看,两人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哪怕是房梁,两人都跳上去看过,上面只有灰尘,没有任何被踩过的痕迹,房瓦也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

    苏望脸色有点难看,犹豫了一下,他问道:“会不会是你表兄……真的错手杀了人?”

    柳斐然皱眉回想原先见着何有为时他的表现,缓缓摇头,“比起是他错手杀人,我更倾向于是栽赃嫁祸,只是我们一定遗漏了什么线索。”

    只是……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第38章

    房间里找不出任何线索来,两人也只好做了罢。柳斐然仔细想过何有为说过的话,并不是她徇私,而是确实不像是他错手杀人,凶手一定是在他们昏迷的时候动的手。那么如此一来,米良也不能逃脱嫌疑了。

    柳斐然和苏望把楼里的人都叫了出来,一一盘问当时他们在哪,有没有见过陌生人进过出事的房间。

    姑娘们本来是唉声载道,抱怨不已的。谁知目光一撇,竟然看到了柳斐然。柳斐然那张脸可是出了名的男女通杀,俊得不像样,于是瞬间姑娘们就搔首弄姿了起来。虽柳斐然不带把儿,不能做点什么,可这才好玩儿啊,不用服侍人,还能过个瘾儿。

    柳斐然面色冷静,一心扑在案子上的她对众人的勾引视若无睹,问道:“命案发生当晚,你们可见不相熟的人进入那个房间?”

    “大人,您说的是哪个房间啊?”一名女子娇笑问道,她一挥手绢,“奴家一心都在大人身上,可没有看见谁进来过。”

    “就是,别的房间有没有人进不知道,但奴家的房间是肯定没有人进来的,就等着大人您赏脸呢。”

    都是一群青楼女子,言语开放喜好挑逗人,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岔开了,红果果地变成了在勾引柳斐然。

    柳斐然是多以和男子在一起,自己本身也是女子,可是被这样包围着调戏,听得对方露骨的话,还是微红了耳垂,板着脸问道:“那有谁晚上进过那个房间?”

    众姑娘何其眼尖?见着这人儿脸红了,更是一个劲调笑,没有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苏望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厚道地偷笑,见柳斐然撑不住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这才开口,“姑娘们这么热情,她可吃不消啊,不然今晚等本官好好招呼你们?”

    姑娘们以为苏望说的是来楼里招待,娇笑问:“哟,苏大人,您要怎么招待我们啊?”

    苏望笑眯眯地说:“牢狱饭,想不想吃?”

    众人脸一僵,苏望接着说道:“妨碍办公,这饭我琢磨,你们还是吃得起的。”

    被这么一威胁,众姑娘都不敢胡乱开玩笑了。柳斐然松了一口气,连忙趁机把问题给问了,然而得到的答案,也依旧是没什么用。

    那个晚上他们没有叫姑娘,只有上菜的龟公曾经进入过。但是盘问过龟公,并没有任何的嫌疑。那个房间可以说从头到尾也只有四个人,或者说,最后变三个人了。

    柳斐然把目光放在了米良身上,当时米良是在的,如果是他装醉,待得他们都醉倒之后杀了孙中阳,再嫁祸给何有为,也有可能。

    苏望听后点头,“我这就派人去盯住米良。”

    “那天晚上喝酒的陈兄是谁?”柳斐然突然问起了这个好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人,“他后面不曾回过房间吗?”

    “他是征西将军的儿子陈侗,昨夜他上茅厕之后,家仆说他家中有事,他便径直回了家,没有再回房间。”

    “陈侗……”柳斐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差点把这个人遗忘了,怎么会这么巧,在他离开之后就发生了命案,而他又恰好回了家?陈侗这个人,让我来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