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侗一下子就懵了,大声叫了起来,“贱人!你居然要杀我!救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的就给我闭嘴!”男子匕首一个用力,立刻就在陈侗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血痕。陈侗吓得立刻不敢大喊大叫了,他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眼睛拼命往下看,想要看那匕首的位置。

    “别……别……求求你,别杀我……”

    柳斐然对这男子的举动却视若无睹,旁边的士兵铮的一声把刀拔了出来,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柳斐然阻止了。柳斐然含笑说道:“陈侗杀了孙中阳,嫁祸给我表兄,你觉得,我会在意他的死活?”

    陈侗噎了一下,惊恐地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男子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怎么会和这么愚蠢的人合作?柳斐然说得对,陈侗的死活根本和他没有关系。男子此举也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找到一个最佳逃跑方位罢了。

    此时男子一把推开了陈侗,身体往窗外一跳,瞬间不见了人影。陈侗被推向柳斐然,恐惧至极,竟手忙脚乱地抓住桌子掀翻了过来。

    一阵酒杯破碎的声音响起,陈侗慌张把身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过去,惊恐叫道:“你们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陈侗,束手就擒吧。”柳斐然不顾男子逃脱,抵挡着陈侗扔过来的东西,对他说道。

    “不,我不要!”陈侗慌慌张张地爬起来,竟然翻身从窗外跳了出去!

    一直面容平静的柳斐然,此时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只听得外面一声巨响,柳斐然来到窗边一看,陈侗摔倒在地,一动不动,流了一地的血。

    除此之外,地上有不少官兵浑身带血躺着,生死不明,无辜百姓早就撤离了,远远看着这边的变故。而此时不远处还有打斗声传来,柳斐然看过去之时,就见原先跳窗逃走的男子和苏望打在一起。

    然后男子不敌,被苏望擒住了。柳斐然看到这一幕终于放下心来,挥手撤退。

    柳斐然能指挥官兵,那自然是和苏望在一起了,而苏望没有和柳斐然一起破门而入,那自然是在他们能够逃离的方向候着。所以男子从窗上跳出来,根本就没有跳出到安全的位置,反倒是被苏望逮了个正着。

    男子被擒住之后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再逃了,他面目狰狞,在被抓住的瞬间,立刻就咬碎了舌下的毒药,直接毒发身亡了。

    苏望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狠毒,一旦被擒立刻自杀,堪比死士。他连忙一探脉息,已经没救了。苏望皱眉,只好放下尸体,搜起身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的标识,只搜出了五千两,看来就是准备交给陈侗的银两。

    苏望拿着这笔钱来到了陈侗身边,柳斐然此时也下来了,见状怔了一下,问道:“自杀了?”

    “嗯。”苏望蹲下身查看陈侗的情况,陈侗从二楼摔下来的时候,他们这边正打得火热,谁都没空看过来。而此时仔细一看,陈侗瞳孔放空,嘴里呵呵地出着气,血从嘴角流出来,恐怕也没救了……

    陈侗不会武功,他见那男子从二楼跳下来,自己没有思考,也跟着跳了下来。可是他是在慌乱之中翻窗出来的,身体本就不平衡,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摊子上,发出了之前那声巨响,再跌下来的时候恰好插进了一截断了的木头上。

    苏望看着陈侗腹部上的那个血洞,再探了探陈侗的脉息,无奈摇头,说道:“没救了。”

    柳斐然皱眉,今日这次行动算不得成功,两个人都丧命了,想要从中再找一些证据的可能也就跟着断了。

    但是好在陈侗身前承认了自己杀了人,再加上自己收拢到的证据,何有为至少洗清了冤屈。柳斐然想起舅母把何有为尸身运回钱白时说的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有为这件事,我不怪你,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原谅你。”

    是啊,毕竟是因为自己而起,才会让舅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而这一些,都是他们挑起的。

    这件事,还没完。

    第43章

    陈侗虽然死了,但是他临死前亲口承认的那些事,再加上柳斐然收集到的证据,也是足以让陈侗定罪。

    每一个荒唐子弟背后,都有一个甚至于多个宠溺他至极的亲人,陈侗也不例外。就像是何有为的母亲,就像是陈侗的母亲。

    但是陈侗除了宠溺至极的母亲之外,还有一个严厉而干练的姐姐。

    在公堂上陈侗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陈大小姐站在一旁,拿着那五千银两,一言不发,旁边她的丈夫,有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苏望坐在公堂之上,一脸严肃的他看着多了几分沉稳,作为京兆尹的官威就出来了,“陈侗因欠赌债五千两,听信奸人,先是给众人下药,又假装自己要上茅厕,隐匿在一旁,待得众人晕倒之后,杀了孙中阳,嫁祸给何有为。”

    陈大小姐冷笑一声,“这一切都是大人推测,证据呢?”

    “你手中的银两便是证据,这是其一。其二,案发当晚,你根本就没有在府中,即将子时时候才回到家中。而这个时候,陈侗已经到家,然而他扬言是你在找他,他才急忙回去。”

    “陈侗买的这种药,药效在半个时辰上下,他扬言去茅厕之前下了药,在外等到药效发挥都晕过去之时,再进来行凶,而他之所以借口去上茅厕,而不是直接回家,就是因为他怕有人在醉仙楼里看到他,那么便和他说要回家的时间对不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侗逗留在醉仙楼是为了防止别人起疑,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亥时六刻的离开,被人看到了,来人,传证人。”

    一名打更的老伯颤巍巍地上来了,跪倒在地,听到苏望的询问,他便开口说道:“是……草民在亥时六刻左右看到那个公子从醉仙楼里出来,神色慌张。”

    陈大小姐猛然一抓手中的银两,这打更的老伯吓得一抖,连忙磕头求饶,“大人,草民不敢撒谎,这些都是真的,大人千万不要杀我。”

    苏望挥手让打更的老伯退下,又说道:“药,从陈侗的房间里搜到了,已经用了一半。人,也已认罪,本官府衙中的官兵亲耳听到,陈大小姐,还有什么问题?”

    陈母嚎啕大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你们害死我儿,害死我儿啊!”

    陈大小姐阴冷地看着苏望,说道:“就算是我弟弟犯下了罪,那柳大人就能杀了我弟弟吗?”

    “陈侗是在抓捕时候自己跳下了楼,不慎被断了的木棍穿过腹部,无法拯救身亡,与柳大人无关。此事除开本官,周遭百姓也可作证。”

    苏望一锤定音,“孙中阳一案,与何有为无关,杀人者陈侗,在抓捕期间身亡,无需再宣判,此案了结,退堂。”

    苏望说罢直接从公堂上退了下来,即将走进内堂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陈大小姐目光相对。对方眼中满是阴霾,愤懑,苏望微微蹙眉。

    对于这一个案子初玉尘也是关心至极,因为这些事情,柳斐然已经三天没来东宫了。故而今日柳斐然一踏进东宫,初玉尘便把人带进了书房里面。

    才关上门,柳斐然就发现小小的人儿已经扑进了自己的怀里面。柳斐然轻笑,摸着初玉尘的头,从一开始的保持距离到现在接受了她私底下的亲密,她也有点喜欢对方乖巧的撒娇。她轻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尘儿想姐姐了。”初玉尘嘟着嘴撒娇,“姐姐好多天没来东宫看望尘儿了。”

    “这几天因为陈侗那个案子一直在忙。”柳斐然牵起初玉尘的手,在椅榻上坐了下来,然后唇角含笑地看着初玉尘,说道:“殿下不是很清楚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