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先生教得好。”初玉尘谦虚地说道,余光偷看柳斐然,见对方满意点头,眸子里更是闪过一丝得意。

    秦玄珂看出来了,心里好笑,初玉尘平日聪明成熟得宛若一个大人,也只有面对柳斐然时候,才会显得孩子气。她故作严肃地板下面孔,问道:“那殿下可知您所弹奏的曲子有什么问题?”

    初玉尘一下子茫然了,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的指法没有问题,便问:“还请先生指教。”

    秦玄珂笑了起来,看向柳斐然,“柳大人可有高见?”

    柳斐然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出了秦玄珂眼中的揶揄,便也知她是在打趣初玉尘。看着这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柳斐然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蹙眉,说道:“要说问题嘛,确实挺大的。”

    初玉尘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她低头抚琴,仔细回想着,还是没能想起来,便只好茫然地问道:“还请先生指教。”

    “唔问题就是”柳斐然严肃说着,却又突然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初玉尘一愣,秦玄珂便笑着接口,“殿下不用紧张,没有弹错,没有问题。”

    初玉尘可算是反应过来了,顿时娇怒说道:“先生您居然和少傅一起欺负尘儿,太过分了!”

    “哈哈。”柳斐然大笑了起来,秦玄珂也是掩嘴笑个不停。

    言锦庭反应过来,不愿自己被排挤在外,便开口说道:“我还以为真有问题呢,仔细听了,却没听出来。”

    柳斐然和秦玄珂对视一眼,秦玄珂温柔开口,“殿下的指法技巧都没有问题,唯独缺了点味道。但是这味道并不是殿下现在能弹出来的,便也无关紧要了。”

    “哦?缺的是什么味道?”初玉尘好奇地问。

    “殿下可知,这首曲子是在什么情景下诞生的吗?”秦玄珂考验初玉尘。

    “这个尘儿知道,不是在月朗星疏的后花园里创作的吗?”

    柳斐然顿时被逗笑了,她看向言锦庭,“世子可知花月背景?”

    言锦庭来了精神,感激地看了柳斐然一眼,私以为柳斐然有意撮合自己和初玉尘,更是精神奕奕。然而他又想起自己不该激动,便很快就恢复了他平静的样子。

    “这个我知道,就是相传”

    言锦庭把故事说完了,初玉尘一知半解地看向秦玄珂。秦玄珂见状解释说道:“是思念,思念的味道。情之一字,即可叫人痛彻心扉,又可叫人喜不胜收。”

    “念念不忘,思念入骨,相思之情何以解?唯有赋曲一首,寄与相思之意。殿下年纪尚小,不懂这情字,难免差了点味道。”

    柳斐然听罢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揶揄反问:“哦?看来玄珂对于情字理解很深?”

    秦玄珂嗔了柳斐然一眼,“我哪里懂?这些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我也弹不出那一种味道。这首曲子更多只能验收指法技巧,却不能过于追求意境。”

    初玉尘想着秦玄珂的话,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散了之后,柳斐然与秦玄珂一同出宫,言锦庭留下来和初玉尘玩。路上走着,秦玄珂说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斐然,我总觉得世子似乎变了。”

    “哦?玄珂对世子也有所了解?”

    “当时狩猎同世子见过几次面,世子那时候和现在感觉相差太大了。”秦玄珂似有不解地微微蹙眉,“我总感觉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别的东西。”

    柳斐然认真了起来,“什么东西?”

    “这感觉有点熟悉是行为举止上的一种变化。”

    柳斐然仔细回想了起来,顿时笑了,“是啊,是有不小的变化,以前是俊朗公子,爽朗快意,现在倒是沉稳了不少,温润如玉,都是好少年。”

    秦玄珂却突然被柳斐然的话说中,神色一亮,顿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斐然,你不觉得他和你有点像吗?”

    柳斐然一怔,脚步就是一顿,“我的影子?”

    第72章

    柳斐然并不知道言锦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她要知道初玉尘和言锦庭有过一番对话的话,她也会意识到什么。此时听得秦玄珂的话之后,她无奈摇头,“像我?应该未必,只不过,恐怕也是遇到了点什么,让他改了性子。”

    秦玄珂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便也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张松的请辞,在张劲竹一案判决之前递到了初闻昊的案桌前。一直有关注此事的初闻昊见过折子,也知此事已成定局,面对他的识趣,初闻昊也是缓和了脸色。

    初闻昊其实并非一定要张松辞官,只是他要这样做的话,他也不会说真正去阻拦。假意挽留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允字。

    张松做了四任太子少师,在这另司二年的时候,终于卸下了这个称号。

    而在张松辞官了的消息传出之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祁城。此时距离左都督被斩之事已过了接近一个月,祁城的封锁已经放开,虽然还会盘查,但是力度都不及当时。

    想来也是,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封锁祁城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若是在这些日子抓到了田中玉还好,但是他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都找不到踪影,众人也只好做了罢。

    而田中玉,此时就在这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盘查的官兵都掀开了帘子查看了,里面坐着的人面容丑陋,和那通缉令上的容貌差之千里,根本就没人认为这便是田中玉。

    田中玉就这样无惊无险地出了祁城,张震丘派来的人一直把他送到了凉亭,然后对他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希望你还能活着。”

    田中玉那张脸,被他划得全是伤痕,丑陋得难以言述,若是普通孩子,恐怕看一眼就会吓哭。但是他自己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丑态,张开嘴就笑了起来,于是就更像是一个恶鬼了。

    “放心,你家主子没死,柳斐然也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那男子对于田中玉充满恶意的话没有一丝动容,声音冰冷得好像是没有任何生机一般,“账本在哪?”

    “只要确定了安全,自有人送到太尉府中。”田中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是一把迟钝的刀在摩擦着,“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

    “你好自为之。”男子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然后就转身走了。

    田中玉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威武气派的城墙,那城门上祁城二字龙飞凤舞地雕刻着,皇城的气派和威严顿显。这座他待了二十几年的城池,最终竟以一个落荒而逃的下场离开。

    “柳斐然我还会再回来的。”田中玉扬起了一丝微笑,配合着他丑陋的面容,恐怖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