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言锦庭就越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狰狞的面容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来,他要柳斐然身败名裂。

    等书房收拾好了,他便快步走了进去,在书桌前坐下来。他研磨提笔,摊开纸来,心中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传播这件事了。

    然而言锦庭这笔才碰到纸的时候,便停住了。他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波动,一个绝妙的计划便浮现在脑海里。他明显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然后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笑了出来。

    书房里传出他可怕的笑声,原先还疯狂砸东西宣泄,眨眼却又大笑,宛若疯魔了一般。

    言锦庭看着纸上已经沾上了晕开了的墨,便直接把这张纸揉团随手扔到一边。他重新提笔,写下:

    “臣言锦庭今有一事启:臣昨喜见亲迎,金童玉女,鸾凤和鸣,尊堂喜不胜收。臣讨喜酒一杯,又见席间俊朗儿郎,朝气蓬勃,而陛下已及冠却尚未立皇夫,臣心忧矣。长安宫久旷,后宫待兴,陛下子嗣更是尚无,臣恳请陛下,广纳侍君。”

    言锦庭一口气写完,仔仔细细看着这篇奏折,满意地笑了起来。

    比起让天下人都知道她们的关系,柳斐然要为初玉尘纳侍君,才更好玩。

    第198章

    初玉尘要立皇夫选侍君,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柳斐然却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昨日她才和初玉尘撇下了所有事情,悠闲了两日,今日就有了言锦庭上书,请求充盈后宫。柳斐然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愣了一下。

    初玉尘立皇夫……一想到这一点,柳斐然的神色便明显苍白了一些。她纤细的手指扣住奏折,心里剧烈挣扎。

    她私心地想要把这本奏折给扣下来,可是她又不能做出这样有违原则的事情来。

    下面送上来的奏折,都会经过筛选,才能送进宫里头去。但一般朝臣送上来的折子,都不会被拦,故而言锦庭这一本奏折,才会到了柳斐然手里。

    关键是,所有人都认为,陛下确实是时候立皇夫了,故而也没有人拦着。叔青司见着柳斐然发愣的样子,又见她手中的奏折,便笑道:“是世子送上来的吧?陛下年纪不小了,是该立皇夫了。”

    连叔青司都这样说,柳斐然又如何能说出反对的话来呢?她捏着手中的折子,勉强笑了笑,“可……可陛下才十六……”

    “女子十五及笄,陛下都十六了,又已经执政这么久,后宫还是空置,实属不该啊。”叔青司并不知道柳斐然和初玉尘的关系,还道是她还没能反应过来,便只是笑道:“柳大人也该娶丈夫了。”

    柳斐然更是不能说什么,笑容更勉强了两分。她有些痛苦地低头看着奏折,又不敢表现出异样来,一狠心,把奏折盖上,和别的放在了一起,一同送进宫里去了。

    和往常一样,一堆奏折呈至案桌前,初玉尘懒懒地靠在御座上,然后一个一个地翻阅,一些不太重要的,便直接写个允,迟疑不定的,就放一边。

    她翻着翻着,然后目光凝固了一下,旋即一双媚眼眯了起来,明显有着锋芒在涌动。她翻阅到了言锦庭上奏的折子,他竟敢让自己立皇夫!

    初玉尘从来都没有想过立皇夫这件事,毕竟她从小时候就知晓自己是喜欢柳斐然,故而这些年一心都在柳斐然身上。这世间的男子千千万,可是在她眼中,谁也比不过柳斐然,也都全都看不上了。

    她现在正和柳斐然好得跟抹了蜜似的,突然跳出一个搅局的来,初玉尘气得有点咬起了牙冠来。这种走明面的奏折都是有下面的人检阅过的,也就是说,柳斐然也是看到过的。

    初玉尘也是有点生气,这种东西,姐姐又何必让它呈上来呢?初玉尘眉头一皱,把这个奏折直接给撕了,“来人。”

    小可子连忙走进来了,“奴才在。”

    “烧了,给朕烧了。”初玉尘直接把撕了的奏折扔给小可子,小可子吓了一跳,不知初玉尘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他也不敢多言,连忙捡了走。

    小可子拿去烧的时候,大着胆子往奏折上一看,这瞬间觉得冷汗都要出来了,怪不得陛下这么生气,看到这奏折,不生气才怪呢。

    可是小可子一边烧,也是一边心思乱成了团,虽说不知世子为何要上书说这个,可到底这也是国家大事,确实是该着急的事情。可是陛下和丞相关系那么好,陛下眼里除了丞相又看不到其他人,又该如何是好呢?他自然是希望殿下好的,然而陛下总要有子嗣,不然皇家香火怎么办,国家怎么办?也不知丞相对这事是什么看法,小可子满心的担忧啊,都不知道能和谁说。

    初玉尘生气的消息,在皇宫里不胫而走,毕竟是天子,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她让人烧奏折的事情,固然是没人说她做得不对,但也会流传出去。

    有些人不明白初玉尘是在生气什么,是哪一张折子惹得她那么生气,言锦庭却清楚得很。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报复的快感,一个人想到初玉尘暴怒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既然他提出了立皇夫的事情,自然就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立皇夫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他不急,朝臣们也有的是人急。

    如今朝廷明显是柳斐然为大,可柳斐然毕竟是女子,又没有什么得力亲戚,重点是没有适龄男子,可以被选入后宫,那么在这一块上,就是柳斐然很大的一个短板了。

    柳斐然是公正为民,但权力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弃。朝中不知多少人盼望着初玉尘充实后宫,好让自家子弟去选秀,只要能得到陛下恩宠,那么家族的繁荣岂不是指日可待?

    如果能再让陛下怀上,生下孩子,那么日后也未必没有一争天下的可能啊。女子向来专情,历史上的女皇多为如此,一般宠幸的侍君也就三两个,所以后宫侍君的战争,极其惨烈。

    但是这又如何?只要被陛下看中,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生下一儿半女,便是离最高位置又走近了一步,如何能让朝臣们耐得住这颗心?

    故而言锦庭的折子递上去没了声息之后,言锦庭自己不着急,别人就已经按捺不住跟着上折子了。再加上这又是大事,与皇家血脉有关,可以说,除开柳斐然之外,所有人对于这件事都是赞同的,故而奏短短半个月,折如雪花一般,从未间断。

    这一封封请求充盈后宫的折子递上去,柳斐然一封都没有拦下来,她一直对这一件事情缄默,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势不可挡的事情。

    初玉尘这下是真的动怒了。

    一本奏折打开是说立皇夫的,第二本打开还是立皇夫的。无论是中立的还是使绊子的,全都一窝蜂涌上来了,好像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

    云明的旱灾才刚结束,就来这一出,他们就是看不惯自己舒服一些是么?!初玉尘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案桌上,这一堆奏折怎么看怎么烦,便一把全扫落在地上。

    一向从容的初玉尘也是气得来回走了一会,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姐姐不曾对这件事开过口,不曾找过自己,难道她就这么想让自己立皇夫吗?

    初玉尘气得心脏都有点发疼,叫道:“来人,给朕把丞相请进来。”

    小可子连忙派人去把柳斐然给叫进宫来,两个人碰上,小可子就是一脸哀愁的样子,而柳斐然神色也是淡淡的,眼底有一些乌青。

    “丞相,快进去吧。”小可子恭敬地说道,在柳斐然经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陛下心情不太好。”

    柳斐然其实也知道初玉尘心情不太好,可是这事情,她也是左右为难,又能如何呢?她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但面上还是平静得很,进了宣宁殿。

    “微臣参见陛下。”

    初玉尘斜着身体靠坐在御座上,一双媚眼冷冷地看着柳斐然,而她身前的案桌上奏折乱七八糟,一些还落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初玉尘冷淡的声音传来,“丞相来了。”

    柳斐然听到她这般冷淡对待自己,心中一紧,是说不出的落寞。她又何尝不知道初玉尘在生自己的气呢?但这一件事上,柳斐然没有办法和初玉尘站统一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