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使狐疑地皱起了眉头,穿好衣裳打开了房门,而与此同时,桌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来,拿过了来使的奏折,换了另一本上去。

    来使开门便见那人不认识,便皱眉问道:“你谁啊?”

    那人也奇怪,“哎?不是翼城来使?”

    “你认错人了。”来使冷声说了一句,便把门关上,把奏折重新放回怀里,自己的衣裳便随意丢在一旁,继续赶路去了。

    拿到了来使手中奏折的人,快马加鞭赶回了禹城,高云鹤也难免有一些激动,接过江自流写的折子,打开,便看到奏折上写着一行字:高大人若想要我的字迹,可以直接问我要的,不用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高云鹤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连忙打开了另外一封蜜信,密信更是一纸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被江自流耍了!

    高云鹤一口血涌了上来,然后被他咽了下去,只觉脑袋都在嗡嗡作响。江自流此举什么意思?知道自己一定会拦截所以戏耍了自己一回?他是真的没有得到证据?还是说……证据已经递上去了。

    高云鹤倒吸一口冷气,犹如困兽一般地着急了起来,怒斥,“该死的江自流!”

    高云鹤猜得没错,在昨夜深夜之时,奏折和密信就已经送出去了,此时都已经到了初玉尘手中了。

    初玉尘看过奏折和他搜罗来的证据,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彻底撕开了一个口子,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而至于来使递上来的空白折子,她看到后更是一声轻笑,把折子随意丢在一边,面容淡漠,“该是把他们都一窝端了。”

    禹城中的官员,其实一直都在等江自流的判决。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弹劾的奏折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封,可江自流还是活得比谁都滋润,这就让一些人坐不住了。

    而在这个时候,岑大人犯事的消息又传出来了,也就是说,江自流找到了岑大人犯事的证据,他杀岑大人,也是勉强说得过去的。

    这代表着一个讯号,一个江自流能够把禹城捅破了的讯号。意识到这一点的官员,都是倒吸一口气,上有皇上保着,下又能找到证据为自己脱身,这江自流实在是太难缠了。

    一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更是暗中有了一些动作。而未待他们行动,就出事了。禹城外来了百姓。守城的人远远地就能看到涌动的人头,仔细一看,四面八方,聚集了无数的百姓,都全往禹城来了。

    士兵见势不妙,连忙跑回去禀告,“大人,大人不好了!禹城外全都是百姓,至少有上千人!”

    高云鹤这两天本就是坐如针毡,要不是他被太多人盯着,他早就逃走了。而此时听得这话,更是手脚发冷,心中高呼不好,“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派人驱散他们!”

    当初事情爆发不就是因为有万人血书捅到了陛下跟前吗?高云鹤事后为了避免那些百姓再度纠集,特别派人去教训了他们。有赋税变重,有打了一顿,各种手段都用过,照理说,他们是万万不敢再度纠集才是。

    可是眼下竟然还有人过来了,而城中江自流可是在的,这人手段粗暴,行事多变,若是被他接触到那些百姓,那就完了!

    江自流如今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高云鹤安排的,所以江自流一直抓不到把柄,可一旦他与那么多的百姓接触,那就完了……

    高云鹤又急又气,怒喝,“还不快派人手去把那些愚民都驱散!”

    “是!”

    可是待得高云鹤纠集了士兵,气势汹汹往城门而去的时候,却已经看到江自流站在城门外,带着自己的士兵和百姓们交谈上了。

    高云鹤一下子委顿了,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江自流回首,面对着高云鹤,微微笑了笑。他依旧是满脸的春意,风流倜傥,而他的背后,则是上千个百姓,就像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一般。

    第218章

    高云鹤事先用武力镇压住的百姓,不让江自流与他们接触,一切都顺利,却没有想到,不知道从哪儿杀出人来,获取了百姓们的信任,帮着江自流牵桥搭线。

    这些愚民是绝对不敢冒这样的一个险跑来聚集在一起,必然是有一个人在其中煽动。可是高云鹤死死盯着江自流,明明没有见过他有什么举动,却又哪里来的人和他串通?

    这么多的百姓,一人一句,就足以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只要百姓指认,那么所有人都逃不掉,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高云鹤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却还是不甘心,冲下马后下意识便是大喝,“来人!把这些乱民都给本官驱散!”

    他身后的士兵虽然有些犹豫,可也还是拔起了剑,想要逼近百姓。而此时江自流静静地看着高云鹤,他身边的所有士兵同样拔起了剑,与高云鹤带来的人对上了。

    江自流轻笑,“本官在这,谁敢动?”

    高云鹤脸色变幻,“江自流,你虽然是钦差,可这禹城也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包庇这些乱民,你居心何在?”

    江自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乱民?高大人还没和百姓们接触,就知道是乱民了?本官倒是想问,乱在何处?”

    “无事纠集,根据我朝律例,过千人者有谋逆之疑,本官驱散有何不妥?”高云鹤冷声道。

    百姓们听不下去了,叫道:“我们是伸冤来的!不是无事纠集!”

    “对!我们是伸冤,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高云鹤又是怒斥,“若是伸冤,你们大可击鼓鸣冤,却不是在这里聚集闹事,本官难道说错了吗?!”

    高云鹤积威已久,这般斥责,顿时让一些人禁声,可是一想到他们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顿时就大声反驳,“如果击鼓鸣冤有用的吗我们还要这样吗?!”

    “对!府衙不都是被你们这些贪官操控着,不然我们又何必呢?!”

    “贪官!就是你!”

    上千百姓的呐喊,喊得高云鹤脸色都白了起来。

    江自流依旧是看着高云鹤,他举起手来,官服滑落,露出一大截修长的手臂,在阳光下似乎在发亮。百姓们看到他手势,高呼声缓缓停了下来。

    江自流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何冤情,本官一一为你们做主。”

    高云鹤倒吸一口气,正想说话,又听得江自流喝道:“开城门!”

    高云鹤怒斥,“不许开!”

    江自流气势惊人,向前一步,声音再度拔高,“本官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