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缃缃姐人这么好,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林君若刻意放缓语调,强调着。

    她转身把冰棍塞到助理手中,就要去扶宁缃缃。

    可谁知,一转头,霍星语就俯下身,不由分说地抱扶着宁缃缃,把她慢慢放在轮椅上。

    林君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旁的助理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角,恐慌得拚命摇头暗示,她才气鼓鼓地作罢。

    霍星语伸手理了理宁缃缃被折乱的衣摆,又转身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方帕子塞到她手里,有点犹疑着,凑近在她耳边,低声开口说:

    “别哭了,擦擦泪,我,我忙完了带你去玩。”

    听见这话,宁缃缃呆滞了;

    她滚圆的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人,脸上莫名其妙泛起的红晕、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说完以后,霍星语像是想要逃避似地,飞快离开的身影。

    都让宁缃缃觉得,不可置信。

    【别哭了,擦擦泪,忙完了带你去玩】

    是什么意思?

    霍星语这是在……哄自己么?

    还是,又是她的什么新项目考察计划?

    而且带她去玩什么??

    宁缃缃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腿,心中一抖。

    想起她在医院门口,看到霍星语面带死亡微笑,说的那句;

    【我来看风景。】

    看着那辆rapied慢慢开远,最后消失在影视城的巨门外,没入滚滚车流中。

    “缃缃姐,别怕了,她都走远了……”林君若看她神色惊慌,伸手拍了拍她,安慰着,说道:“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她怎么能,这么对你?”

    “没有什么关系啊,今天才认识的,我就是今天出院打车,打到她的车了。”

    林君若看着她淤血的眼眶,叹了口气。

    缃缃姐真的是太善良了,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刚刚在车里,她看得明明白白的,宁缃缃哭得都喘不上气了,眼泪坠得像珠子断了线,止都止不住,还要编借口来掩饰,不让自己担心。

    而且这个借口真是太拙劣了,霍星语是什么人,多少人赶着排队都见不着。

    宁缃缃居然能在大马路上随手打车搭到她的车。

    而且霍星语居然还真的让她上车,载她一路。

    这是什么荒谬的童话故事啊!!

    想着,林君若眼眶湿润了,她轻轻推动轮椅,边走边说道:“你脸上的伤啊,可得遮一下再进去,不然别人捡了,又不知道会说你什么了。”

    “我脸上伤了?”宁缃缃惊异;

    “对啊,淤成这样你不觉得疼吗!就是……诶?”

    林君若侧头去看,想着这么红得这么严重宁缃缃都不觉得疼,会不会是伤到神经了。

    一侧目,就见她眼眶上的淤痕变浅了,反倒显现出哭过后的略微红肿,手上攥着的那张褐色的手帕,已经被眼影沾染了一大块,上头牌子的老花logo已经成了红色。

    “啊?”她怔愣地看着那团眼影,喃喃道:“缃缃姐你这不是被打的啊?”

    “我会被谁打?”

    “就是……”林君若犹豫着,她产生这个联想确实是对霍星语的一种低估。

    以霍四小姐的传闻来说,宁缃缃要是真的惹毛了她,应该不会是只给她眼睛一拳头这么简单。

    打人这种方法,以霍小姐的格调来说应该是不屑的。

    况且要是真的要揍人,她怎么可能自己动手呢?

    “你不会以为是霍星语打的吧?”宁缃缃挑眉,看着林君若那张完全藏不住想法的脸,习惯性地开口劝慰道:“你想太多啦,其实霍小姐人还挺……”

    挺什么呢?

    宁缃缃一时语塞,按理说这句话后面应该接一句霍星语的好话。

    但她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怎么去夸霍星语;

    善良?

    霍星语看见她在病床上高高吊起来的断腿时,脸上幸灾乐祸的死亡微笑,怎么也称不上一句善良吧。

    好心?

    送她来也是因为考察考察她拍的到底是什么惊天烂剧,预估一下赔本能赔成什么样,可以说是用心险恶。

    “挺什么的?”林君若吃着冰棍,好奇地凑近;

    “挺健康的。”

    看着前面拥堵的车流,霍星语揉了揉眉心。

    影视城在城西的郊区,回到市区已经是六点,碰上车流的高峰期,又堵在路上一个多小时,往前开了还不到700米。

    她转头望向车外。

    天已经暗下来,灰蓝灰蓝的苍穹下,流动着各色的霓虹。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宁缃缃哭了,头一次还是在自己葬礼上。

    看见宁缃缃的哭得这么厉害,她手足无措得好像困束在原地,只能在一旁怔怔地看着。

    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安慰她,问问她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