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成了一个旁观者。

    她眯起眼眼看着倒在一旁猛烈喘息,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霍星语,脸上仍然是笑着,可声音里却有着无尽的森冷:

    “只不过,这个孩子看见这种事情难免会受到冲击,我们先把她带到车上,一切再跟她好好交流,好好沟通,抒意,你说好不好?”

    空中惊雷乍起,电闪雷鸣随着雨水劈向人世间,雨水顷刻如瓢泼般落下,击打在屋檐与地面,水珠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听着何抒意颤抖的声音,在不断地连连应和着她的提议。

    何抒意的手不断的一下一下抚摸在孩子背后。

    林娴的眉头抽动着,心中灼烧的怒意与窗外不断吹进冷风交织,理智在一冷一热中反覆摇摆。

    在这场放弃底线的爱中,这个属于她,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何抒意,她是不会允许她的爱分给任何人的。

    这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世界,怎么可以有一个流淌着他人血液的孩子。

    林娴脸上仍然维持着体谅的微笑,不断的安抚着何抒意,她一声声的说着:“别害怕,没关系的,我会处理好一切。”

    是的。

    没关系……

    就算何抒意现在下不了这个手也没有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霍家,

    到了外面,她要弄死这个孩子,有的是方法。

    她一定会处理好一切的。

    第85章

    正午时分的热,是一种仿佛将人关在沸腾的水壶中的闷热,灼热太阳温度被病房玻璃阻隔,在房间内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暖意。

    墙上的空调咧着血盆大口,将所有的灼热与这间房间隔绝起来。

    霍星语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氧气罩附在她苍白的脸上,颊侧和翘挺的鼻骨上没有血色的脸,让她此时看起来显得毫无生气。

    只有氧气罩上呼吸而吐出的雾蒙,与一旁的检测仪中不断波折上下的心跳,仍然在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生命还并未消亡。

    宽阔的病房中,左右列坐着几个与霍家相交好的贵太太,她们一边拿纸巾擦着泪,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着咒骂这场交通事故中的肇事司机。

    林娴就坐在她们的中央。

    她在病房里守了三天,迎来送往了不知多少来看望霍星语的权贵。

    在这个病房中,从早到晚盘旋谈论的话题,都逃不过以下几种。

    一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细数霍星语从前有多么多么优秀,一条条举例比自己这个当后妈的还细致,最后落下一个吉人自有天相的定论,说着往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二是劝着她不要太伤心,要多休息。

    看着自己眼下微微泛青的样子,林娴对着一旁的太太团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几天以来,她处于一种长期不曾睡眠的状态。

    倒不是因为,霍星语这场车祸让她感到有多担忧害怕,

    也不是因为霍星语或许有可能醒不过来而忧心忡忡。

    她在这张病床边脑海中所日夜思考的是,?今后该往哪走,还该不该继续走。

    在所有她人生中逝去的时光里,林娴总觉得慢慢来,她可以做好一切。

    也可以让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掌控之中。

    古人常说,成事在天。

    但后半句“谋事在人”,是她一贯信奉的原则。

    她的人生是顺遂平稳的,即便是没有波澜的无趣,但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在自己意料之内计划之中,最好的一步棋。

    或许别人会觉得,人生里都有变数,每一步都不一定是那么完美。

    但林娴从前是不相信的。

    她完美的人生里能有什么变数?在她生命中无论有任何的坎坷,她都会碾平踏过,她只信人定胜天。

    可或许偏偏就是这种不信命的蔑视,让上天展现了他的威严,给了她的惩罚。

    何抒意就是她四平八稳的人生中中最不可预料的变数。

    这个女人的出现与消失都是不可预估的。

    她在想些什么?她要做些什么?

    从学生时代开始,林娴没有办法猜得到,对于何抒意的所有,她全都觉得新奇。

    这种不可预估的变数,最后愈演愈烈,发展到什么时候爱上她,什么时候开始非她不可,林娴自己都不知道。

    在那场滂沱的雨夜里,一边处理着谋杀的证据,她还一边天真的以为自己手握着一切掌控着全局。

    她总是想着,等这个孩子意外死亡之后,她可以带着何抒意到国外去。

    去某个小岛小国里,过她们自己的生活。

    何抒意再也不用考虑别人,也不用爱任何人,她们可以只有彼此。

    最好是只能只有彼此。

    她不相信,人生是有变数的。

    可是何抒意仿佛就像是她人生中的劫难一般,这个女人能够将她几十年来的原则、想法、观念全都扭曲重组,又屡屡地将她所有的希望轰然粉碎,不给她留半点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