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短的距离内,白隽绝对有信心将其击杀!

    然而,在那长梭在距离陈汐的后颈只有三寸之地时,却戛然而止,再也不敢上前挪动哪怕一丝。

    因为一柄剑,已抵达白隽的喉咙,剑尖精芒吞吐,将其皮肤都割裂开一道口子,淌出一行殷红的血渍。

    这柄剑的剑柄握在陈汐的手中,稳而精准,其上弥散出的凌厉气息,就像死神的镰刀,给白隽以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他很清楚,自己只要稍动一丝,这柄剑绝对会毫不客气切开自己的咽喉,震碎自己的神魂!

    可若就此认输,该如何向大长老交待?

    白隽从不缺乏做出决断的勇气,就在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时,他已决定,就是拼了玉石俱焚,也要完成这次任务!

    一抹决然之色悄然涌上他的眼眸。

    啪!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陈汐手中剑箓一翻,厚重的肩背狠狠抽在其脸颊上,将其整个人都扇飞了出去,脸颊颧骨塌陷,口中喷血,牙齿都被震碎不知多少颗。

    当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跌落在几十丈外的地面上时,整个右脸颊已是红肿一片,满脸是血,看起来异常凄惨。

    “怪不得别人说你在同辈之中最为难缠,这种谲诈阴毒的战斗手段,倒也很符合你的性格。”

    陈汐收起剑箓,平静说道。

    “在我眼中,战斗手段不分黑白,只要能杀死敌人,就足够了。”白隽挣扎着站起身子,缓缓说道。

    陈汐若有所思,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战斗手段的确无优劣之分,不过这一场战斗,你并非为自己而战,所以意志不坚,倒是可惜了。”

    白隽面色骤然一变,似是没想到陈汐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锐。

    “回去告诉大长老,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过了今夜,他可再没有机会了。”

    陈汐说罢,便转身返回迎宾大殿中,自始至终再不看白隽和白峮一眼。

    和白虹相比,白隽和白峮不值得他尊重。

    原因很简单,白虹虽是受人之托,前来挑战,可心中却留有底线,即便最终要飞蛾扑火般拼命,那也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剑道,而非是为了借此完成他人的命令。

    而白隽和白峮之所以心生杀机,自始至终都是受命于人,心态和战斗意志上已差了白虹一筹。

    两相对比,高下立分。

    陈汐一离开,灵白他们也都相继离开,唯有白顾南离开时,不屑地看了白隽和白虹一眼,道:“虽说我的实力和你们相差了一个境界,可却一直都记得咱们老祖宗用鲜血铸就的战斗意义所在,你们……好自为之吧。”

    一瞬间,在场就只剩下了白隽和白峮二人,神色阴晴不定。

    ……

    砰!

    那一座华美的大殿中,大长老白丞脸色铁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怒意,将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一群废物!”

    低沉的咆哮声震荡大殿,白丞犹若一头暴怒的雄狮,肆意宣泄着心中愤怒。

    “大哥,你还要坚持下去吗?”就在此时,大殿外传来一道声音,伴随声音,白惊辰那魁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内。

    看见白惊辰,白丞心中的怒火瞬间消褪得一干二净,恢复冷静,缓缓坐进座椅中,面无表情道:“呵,想不到,你我兄弟二人这么多年没见面,却在今天聚在了一起。”

    白惊辰一屁股坐进旁边一张椅子内,舒服地伸展了一下懒腰,感慨道:“是啊,整整二百八十七年零三个月十六天,时间可过的真快。”

    白丞哼了一声,漠然道:“你的记性倒是不错。”

    “我人虽然惫懒,但记性一直很好。”白惊辰笑嘻嘻说道,这一刻的他,哪有一方超级大势力家主的气度。

    “你这次来找我何事。”白丞懒得废话,直接问道。

    “当然是为了那小子而来。”白惊辰笑了笑,神色一敛,说道,“左丘氏的事情,咱们紫荆白家掺合不起,大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个孽子而已,有什么掺合不起?”

    说到这,白丞深吸一口气,凝视着白惊辰,道,“惊辰,现在只要你一句话,那孽子就逃不掉,我紫荆白家内部的斗争也会消弭于无形,届时,有左丘氏在上界为依托,这世上谁还敢招惹我紫荆白家?”

    白惊辰眼睛眯了眯,半晌才笑道:“这么说,即便那小家伙获得咱们族人的认可,大哥你还坚持要杀他了?”

    白丞脸色一沉,“既然是你问我,那我就是实话告诉你,陈汐可以不死,但必须交给我处置!”

    “交给你,然后你再交给左丘氏,以此来威胁左丘雪,或者是陈灵钧?”白惊辰眼睛眯得愈发厉害。

    “有何不妥?”白丞回答的坦坦荡荡。

    “你……就不替小妹考虑一下?”白惊辰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白婉晴。

    “她还太年轻,这些年任性胡为,不明白什么叫家族利益,一味考虑她的感受,只会耽搁了我紫荆白家的万古基业!”白丞怔了怔,这才缓缓说道。

    白惊辰起身,深深望了白丞一眼,叹息道:“大哥,你再考虑一下吧,三界动荡在即,你想借助左丘氏的力量躲避灾劫无可厚非,可你可曾想过,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白丞一愣,嘿然不屑道:“陈灵钧和左丘雪的孽子罢了,他能是什么人?”

    白惊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今日这场战斗,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声音还在大殿中飘荡,他人已消失不见。

    我应该看出什么?

    白丞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下,但旋即,他就怔住,脑海中闪现过一幕幕之前有关陈汐和白隽和白峮对决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