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西华峰酒席如流水,欢声笑语不断。

    久别重逢,自当饮酒共乐。

    而陈汐很清楚,这样的聚会,只怕以后会越来越少了,因为卿秀衣一个月后就要离开,而他自己也要为冲击地仙九重做准备了……

    这就是人生,当征途不止,注定相聚太短。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

    陈汐就从打坐中醒来,这时候的庭院外,已是响起一阵喧哗声。

    他推门而出,就看见陈瑜和陈安,正在一丝不苟地演练道法,旁边还立着灵白、木奎、阿蛮、白魁、沈言等在观看,不时出声称赞。

    见到这一幕,陈汐心中不由一动,做出一个决定。

    “我想着,既然打算将自身所学的一些感悟,传授给瑜儿和安儿,倒不如开一个道坛,让九华弟子也都前来聆听,如此一来,也不负掌教他们对我的恩情。”

    陈汐找到卿秀衣,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卿秀衣。

    “可以。”

    卿秀衣点头,她知道,陈汐是想听一听她的意见,略一思忖就说道,“传经授业本就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早在太古时期,诸般道统还未确立时,一些拥有大智慧的贤者、能者,皆都会以‘开道坛,诵真经’的方式,广邀天下生灵前来论道。”

    “这便是道统起源时的雏形,当聆听道法的生灵越来越多,就有了师徒关系,同门之谊,随着时间推移,就渐渐就形成了一方道统。”

    说到这,卿秀衣眸光盈盈,凝视陈汐,道:“当有朝一日,你能为这三界众生讲道之时,那可就是这三界的真正主宰了。”

    陈汐一怔,摇头苦笑道:“我可不敢奢求什么三界主宰,只希望在飞升仙界前,将自己的感悟留下来,能让我九华子弟少走一些弯路罢了。”

    “你啊……”卿秀衣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当天上午。

    一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整个九华剑派上下——陈汐长老要开道坛,授妙法,谁人都可以去聆听!

    当得知这一切,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都疯了似的,第一时间朝西华峰涌去,唯恐慢了一步,就被人抢先了。

    对于此,掌教温华庭当即作出指示,命令一众长老,前往西华峰维系秩序,不等喧哗,违令者取消聆听资格!

    时值正午,西华峰上空碧云袅袅,烟霞蒸腾。

    当陈汐抵达道场时,也不禁被那壮观的一幕吓了一跳。

    若从苍穹上俯瞰,就会发现,整个道坛四周、乃至于西华峰上下,到处都是人影,皆都肃穆盘膝坐于地,竟有上万人之多!

    据陈汐所知,整个九华剑派内门、外门、真传、核心等等弟子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

    换而言之,这次整个门派中的弟子十有八九都到齐了!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沉静,踱步至道坛中央,盘膝坐下。

    “大道三千,各有无穷玄妙,我辈修真之士,穷尽一生也难将其完全掌握,自即日起,我会把自身所学,一路所悟,皆都融于授课之中……”

    略一沉吟,陈汐徐徐出声,音如洪钟大吕,晨钟暮鼓,清晰传达在天地之间。

    这一刻,西华峰上下众人神色皆都一肃,洗耳恭听,气氛寂静而清宁,带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

    第1005章 浩劫降临

    天地间一片琅澈,清宁庄肃。

    唯有陈汐的声音如天籁梵音,悠悠飘荡,带着一股令人心静的禅韵,空气中,仿似都蕴生出一缕缕的道韵在袅娜。

    一众九华弟子盘膝而坐,神色已从最初的激动,化作一股恬静之色。

    这一刻,就连那西华峰上的飞禽走兽,也皆都安静卧倒于地,静心聆听。

    卿秀衣孑然立在远处,望着那道坛中央盘膝而坐的峻拔身影,眸光莹莹,弥散着一丝丝异彩涟漪。

    在太古时期,道统未开之际,大贤者传经授业,并无门户之见,更不论出身尊卑,万物生灵,皆可以聆听妙音,参与论道之中。

    那时候,神魔纵横、圣者如云,道法鼎盛,百家争鸣,绝对是修行界最辉煌而灿烂的一段岁月。

    可惜,随着时光流逝,修行界开始衍生出等级森严的体系,开始出现道统相争的杀伐之事,再不复当初那般“大而无为,道传天下”的局面。

    眼前这一幕,让卿秀衣依稀看见了一丝上古风韵,或许唯有如此胸襟,方才能放眼三界,与万世争锋,傲立大道之巅。

    这就是格局。

    敝帚自珍,终究难成大器。

    当然,卿秀衣所认定的大器,乃是放眼三界,纵观古今所言。

    在她看来,虽然如今的陈汐,仍旧受修为限制,格局拘泥于人间界之中,不过,只要他拥有这般胸襟和气度,坚定走下去,道途之广,注定不可估量。

    ……

    “道本无名,强名之道,道之妙谛,蕴于天地,呈于万物之肌理,心若无垢,如尘尽而光,则处处皆为道。”

    “阴阳分,而天地开,五行生,则世界定,风雷一动,万物萌生,晨曦日暮,光暗无常,四季反复,生生而不息,所谓道谛,皆蕴含于其中矣。”

    “法者,道之韵,道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