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沉凝、透着无比的恨意和愤怒,让得陈汐和顾言皆都悚然,心中震动不已。

    “你们可以不相信,但看一看本座,你们就明白了,被那些异端抓住,便会被禁锢在这该死的‘神巫祭坛’上,无法挣扎,无法逃脱!”

    炎冰帝君沉声道,“本座已被困在此一万八千年岁月,若非掌握一门秘法,能够阻挡这‘神巫祭坛’力量的侵袭,只怕早已坚持不住,被他们夺走神道法则、乃至于精、气、神、躯壳!”

    说到这,他声音中又泛起一抹浓浓的悲凉和不甘。

    “但可惜,本座如今的确已快要扛不住了……到那时,本座的神道法则、精、气、神、乃至于躯壳,皆都会被剥取,彻底成为一个非人非妖、非神非魔的怪物!”

    顾言脸色骤变,忍不住道:“前辈,那些上个纪元延存下来的异端究竟有多厉害?”

    炎冰帝君沉默片刻,道:“本座也说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哪怕成就域主之位,也无法和他们抗衡。”

    顾言神色愈发凝重,道:“那为何我们一路上从未碰到过像这样的存在?”

    炎冰帝君回答的毫不犹豫:“只有成就域主之境,才对他们有利用价值。”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这些祖神境的存在,可引不起那些异端的注意。

    这话看似有些伤自尊,可却是实情。

    让顾言怔怔了许久,也找不出一句话去辩驳。

    “走吧,趁真正的危险还没来临,赶快离开这片灾祸之源,永远不要再来了,这里……根本不是上古神域修行界能够染指的!”

    炎冰帝君再次出声相劝。

    这一刻,顾言的信心也不禁有些动摇,忍不住把目光望向了陈汐。

    也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陈汐忽然抬头,黑眸若渊,泛着幽邃的光泽,直视着那祭台擎天冰柱上,道:“暂且不管其他,等我把先您救出来再说。”

    “什么?”

    炎冰帝君道,“万万不可!这神巫祭台四周笼罩禁道劫力,稍一沾染,别说是你,就是道主境存在,也得身陨道消!”

    “我知道。”

    陈汐点了点头,这一刻的他显得异常平静和从容。

    “不可!”

    然而,面对陈汐这种决定,炎冰帝君却显得异常激动,寥寥两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让陈汐一怔,道:“前辈,相信我,一定可以把您救出的。”

    炎冰帝君沉默许久,道:“你……真的可以办到的?”

    陈汐斩钉截铁道:“可以。”

    “也好,也好……”

    炎冰帝君声音中透着一抹如释重负般的解脱味道。

    嗡……

    下一刻,陈汐便施展禁道秘纹,化为无形的涟漪倏然扩散而去。

    如今再对抗这禁道劫力,陈汐可谓是驾轻就熟,仅仅片刻时间,就将那覆盖严密的禁道劫力硬生生破开一道裂缝。

    轰!

    几乎是同时,一侧的顾言悍然出动,仗剑劈斩而下,剑意通天,将那冰柱一斩为二。

    嘭嘭一阵刺耳爆碎声响彻,一道身影几乎同时从那冰柱中冲出,赫然正是那被困一万八千年岁月的炎冰帝君。

    他一袭墨绿长衫,须发灰白,面庞温润雍容。

    噗……

    然而,还不等陈汐和顾言来得及反应,甫一脱困的炎冰帝君猛地浑身一僵,张口喷出一口血来。

    那血渍漆黑无比,散发出一股恶臭死气,触目惊心。

    下一刻,炎冰帝君竟是瘫坐倒地,面庞惨白,黯淡无光,整个人就像一下子被夺走了力量般。

    “前辈——!”

    陈汐心中一紧,哪会想到在这等时刻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必紧张,能够脱困而死,对本座而言已是邀天之幸。”

    炎冰帝君沙哑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虚弱的味道,能够清楚看见,他的皮肤开始龟裂,灰白长发逐渐剥落,面庞上覆盖上一层灰色死气。

    “怎么会这样?”

    陈汐心中涌出一抹悔意,早知如此,他定然不会贸然出手。

    “这就是命,被困在这神巫祭台中,必然被剥取全身力量,成为不人不鬼,不神不魔的怪物,永生永世不得好死,可一旦离开了这神巫祭台,又会暴毙而亡……”

    炎冰帝君这一刻竟笑起来,“两相对比,后一种死法对本座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事。所以,你们都不必因此而介怀愧疚,说起来,本座还要感谢你们才对。”

    陈汐抿嘴,心绪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前辈,斗胆问您一句……可还有什么遗言?”

    顾言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

    “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