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是一种翠绿喜人的植物,更多时候会被用作女孩子的名字,而如今却偏偏和武馆搭配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陈汐甚至可以确定,就凭这个名字,只怕就会被许许多多路过这里的武者嗤笑嘲弄。

    太娘了,不霸气。

    这就是嘲笑的理由。

    武馆,传道授业之地,锤炼自我武道之所在,焉能取这样一个小家碧玉般的名字?

    可这一刻陈汐没有笑,他凝视这一方木匾许久,最终推开那一扇紧闭的大门,走了进去。

    “武道之路,漫漫而长远,想要走得更远,就必须打牢基础,不可好高骛远!”

    “武道第一重,炼皮如铁、淬骨如钢!抵达此地步,方才算得上踏入了武者的门槛!”

    “武道第二重,炼血如浆、炼腑如雷!抵达此境,便可称为武士!”

    武馆庭院中,一群身穿劲装,英姿勃勃的少年男女庄肃端立,神色一丝不苟,认真专注。

    在他们之前,一位威严中年正在传道。

    夕阳如火,洒下橘色的光,将这一片庭院披上一层虚幻般的光泽,庄肃神圣。

    当陈汐进入之后,就默默立在一侧,静静看着那些少年男女,听着那位威严中年不断传授有关武道的知识。

    奇怪的是,仿似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冒然前来的陌生人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总之,武者、武士、武师、大武师、武宗、便是武道修行的六大境界!每一步都堪比天堑,境界越高,就越是艰涩困难,根本没有任何捷径可走!你们若感到畏惧,现在便可以离开!”

    中年男子声音中透着一股迫人的威严,目光扫视着那些少男少女。

    众人沉默,无人应答,神色间皆都带着一抹坚定,显然,没人愿意在这一刻离开了。

    或许,他们中有不少只是自尊心作祟,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他人,但这一幕被中年男子看在眼中时,依旧让他脸颊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好了,这第一天的授课便到此……”

    中年男子挥手,就要结束,但却被一道稚嫩清亮的声音打断。

    “师尊,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是一名瘦弱的少年,眉眼稚嫩,可目光却坚定锐利若鹰隼,神色刚毅从容。

    “你说。”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

    “我想知道,在那武道六大境之上,可有更厉害的境界?”

    说这句话时,那瘦弱少年眼睛都发亮,透着一抹灼热和渴望。

    “有,等你踏足那个地步时,自然就会明白了。”

    中年男子似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罢,便转身而去。

    “哈,小师弟你可真够狂的,居然惦记上了比武道六大境更高的层次。”

    “没听师尊最初时说的吗,修行武道最忌讳好高骛远,小师弟你这等心态可有些浮躁了。”

    “嘿嘿,别打击小师弟,万一人家以后真达到了那般不可思议的地步,那你们还敢这么说吗?”

    “就凭他?哼,我宁可信这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他能办到,不信,走着瞧!”

    在那中年人离开后,一群少男少女也是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对那瘦弱少年一阵调侃,倒也并无多少恶意,只是一种少年人之间的争强好胜罢了。

    而自始始终,那瘦弱少年一直笑着,眼睛明亮得像星辰,似浑然不在意周围人对他的看法。

    最终,庭院中只剩下了那瘦弱少年一人,热闹的气氛也变得冷清,寂静清幽。

    “你也觉得我可笑吗?”

    忽然,那瘦弱少年望向了远处的陈汐,神色间带着一丝征询。

    “你觉得呢?”

    陈汐反问。

    瘦削少年怔了怔,原本明亮的眸子变得平淡,刚毅而坚定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落寞之色。

    许久,他才叹息道:“可笑,不止是可笑,还很幼稚。”

    顿了顿,他忽然又笑了:“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若是可以回到当初,我毅然会这么问,这么做。”

    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缅怀,这哪像个少年人,口吻分明如同一位饱经沧桑,勘破虚妄的老人般。

    陈汐点了点头,似乎很理解:“不过,你已经回不去了。”

    瘦弱少年又叹了口气:“是啊,回不去了……”

    声音中,已带上一抹伤感。

    他目光看向武馆墙壁上掩映的一片青萝藤,忽然道:“你可知道,这里为何会叫青萝武馆?”

    不等陈汐回答,他便自顾自道:“因为我师尊最疼爱的女儿就叫青萝,她是个善良害羞的姑娘,模样并不漂亮,可在她面前,总让我自惭形秽,感到一种莫名的自卑……”

    “直到我打败所有敌人,成为整个天下的主宰,可每当想起她那一双纯净的眸子时,依旧会感到不自信,感觉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取得多高的荣誉,都难以配得上她。”

    声音落寞,宛如呢喃,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