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骁骁还在我面前研究那染发剂怎么用呢,你倒是大方,今天就拿自己留了四五年的头发去给他练手。”

    “他是个死人了。”韩叶安转头看王骁,眼神里都是刀。

    王骁自知理亏,蔫头耷脑地认栽。

    好在头发梳起来的话也看不太出来颜色的不均匀,韩叶安草草扎了个马尾,带着相机出门了。

    她喜欢拍人,但平时除了给网店拍图,很少正儿八经地拍谁,在童秋之前,王骁是她唯一的模特。

    大多数时候她回去人流密集的地方抓拍,是放松,也是练习。

    站在人流交织的路口或者天桥,从取景框去看这个世界,看那些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定格下一个个瞬间。有的时候她也会猜测,猜测那些路过她风景的人心里装着什么样的欣喜和忧愁,他们为什么笑?为什么哭?去想那些她没有体会过的人生里,正发生着什么故事。

    她曾经也想,会不会那些路人中,就有自己正在寻找的人?她们会不会在某一刻擦肩而过,却因互不相识而错过?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的了,因为她找到了,十年毫无用处的寻找,比不上一次命运的调皮捉弄。

    文艺演出结束后就放假,班长早就找好了地方,一放学一群人就直奔饭馆。

    饭桌上气氛很热烈,有人喊着要拿啤酒,被班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急什么,先吃饭,一会还去唱歌呢,现在醉了今晚就结束在这儿了!”

    一群大半小子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了,“行!班长威武!”

    他们班的学生大多住在附近的学区房,离得都不远,但平时能聚在一块儿的时间很少,既然出来了当然要一次玩个够。

    “听说我们今年连寒假都要被砍,此时不嗨何时嗨!”童秋是班里的积极分子,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她的主场,气氛在她的带动下格外热烈起来。

    □□点时,一群人转战ktv。

    “你正在看着我看着我目不转睛……”

    体委撕心裂肺的吼叫犹如银针一般扎在人心上,以至于还没唱两句就被强行拖了下来。

    “体委你别祸害我们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我不想因此付出失聪的代价!”

    有人开始起哄:“童秋来一个!”

    今天童秋那首歌惊艳全场,这声音一出来,战火立刻转移到了童秋身上。

    “来一个!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

    她自然不会扫兴,上去唱了两首才下来找地方坐下。

    “帮我拿瓶酒。”她戳了一下陆庞的肩膀。

    陆庞替她把易拉罐打开,递过去,“别多喝。”

    “喝不了多少,我又不傻。”童秋笑着回应。

    陆庞想起她那会在班上唱歌的样子,凑过去八卦:“你那首歌,是唱给手机里的人?谁啊?跟兄弟说说?”

    “谁跟你兄弟……”童秋捏着易拉罐的手紧了紧,“不是她。”

    “不是?那你还……”

    “诶你烦死了,喝你的旺仔去!”童秋瞪他,强行结束了话题。

    陆庞悻悻地转过头去不再问,等他发现的时候,童秋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瓶了。

    “诶,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去看童秋,童秋一把把他爪子拍开,“你管我?我乐意!”

    陆庞见状态不对,赶紧去叫班长,“班长你知道童秋家住哪吗?她好像喝醉了。”

    班长摇头,“等我查一下,我这里有登记表。”

    地址离这里倒是不远,陆庞喊了王琦想先送童秋回去。

    “别拉我……”童秋靠在沙发背上,手臂遮着眼睛。包间里闪烁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平日里的阳光灿烂削弱了几分。

    音乐声太大,王琦加大嗓门叫她,“童秋,我们送你回家!”

    童秋虽然有些醉,脑子却还清醒,“我疯了啊,喝成这样还回家,我妈得揍我。”

    王琦听见了,转头看陆庞,“你怎么不拦着她点儿啊,现在怎么办?她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回了!”

    陆庞后悔,“我也不知道她会喝这么多啊,我以为她有分寸的。”

    “有个屁的分寸!”王琦没忍住爆粗口,“我家有客人,没法带她回。”

    “那怎么办?叫班长吧,班长家……”

    “班长她爸妈老吵架,带人回去不好。”

    两人一筹莫展,童秋却倒在那里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王琦在她身边坐下,“童秋,你今晚住哪儿?”

    “住哪……”童秋放下手臂,“你们谁家有地儿借我蹭一晚不行吗?”

    “要不去林晓家?我家和班长家今晚都不方便。”

    “我和她不是很熟。”童秋用混沌的脑子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欠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