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脸颊在叶子后背上蹭蹭,“留下吧,好不好?”

    “……嗯。”

    听见这回答,童秋顿时喜笑颜开。“睡觉。”

    她松开手,拉着叶子的手腕到床边,自己爬上去,“你睡外边。”

    叶子转头,“我守着就好。”

    “不行,上来。”说着一扯她袖子把人扯得扑倒在床铺上,她自己则撑着脑袋看着她,眼角带着几分诡计得逞的笑意,“哪也不许去。”

    第二日被窗外鸟鸣叫醒时天已将明,童秋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还闭着眼的人,嘴角扬起,她盯了一会儿,缓慢凑近,轻柔的吻在对方脸颊上。

    叶子顿时醒了,第一反应便是退后,“小姐。”

    “怎么,亲也不能亲?”又是低着头,又是湿了的眼睛,每次这样,叶子都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垂眼,“别……别亲。”

    童秋凑近,“为什么?”

    “不能……”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童秋才不管,一个起身,把人压在身下,“我就要亲。”说着就要低头,冲着她的唇。

    叶子立刻偏头,童秋一个吻落在她耳侧。“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可以把我推开,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叶子是学过武的,一身功夫就是在整个凌安城里也排的上号,想要制住她,是多简单的事情。

    “小姐知道的,我是不敢。”不是不能,只是怕伤了她。

    “那正好,你胆子小,正好便宜了我。”童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头掰过来,“不许动,一个翻身,我就掉下去了。”正经话,叶子本来就挨着床沿睡着,她又覆在她身上,这动作,谁多余动一下,都得掉下去。

    于是一个吻毫不客气地落下来,正中靶心。

    童秋并不精于这些,谁家未出阁的姑娘也不可能精于这些,所以吻得很是费力又不知轻重。

    叶子被她吻,还要护着她怕她掉下去,脑子里早已经糊了,只剩下身体的反应,理智全无。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共同生活七年,七年来她纵着她护着她,恨不得真上了天给她摘星星,做什么都觉得不够,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份心意当如何安放。

    最近童秋突然开始无理取闹,每天总能找事情和她吵一架,她受着,心里却愈发难过。

    她家小姐喜欢新鲜,是不是终于厌倦了这个在眼前晃了七年的人?她自以为,主仆是她和童秋最安全最不会随意结束的关系,所以从来不敢逾越。

    哪怕有一天真的厌了,她还能以丫鬟的身份赖在她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要这样?一点退路也不给她?

    童秋吻了半天,身下的人一点回应也没给,她几乎就要放弃了,说不定她真的不能接受呢?毕竟两个女人,说出去都得受天下人谩骂。

    她退开,撑着床沿要起来。

    可正要起身时,叶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抬,她整个人又落了下去,在人身上砸了个结实。

    她赶紧抬头,“你干什么?没事吧……”入目是一双红了的眼,正盯着她,眨也不眨。

    “你想当什么?”叶子问,声音是哑的,和平时都不一样。

    童秋愣住。“什么?”

    “你不想当我的小姐,那想当我的什么?”叶子接着问。

    腰上的手滚烫,烫得童秋说不出话来,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意。只觉得有些想哭,于是就掉下泪来。

    老计俩了,叶子闭眼,咽下那一腔的情绪,松开手,“没逼你做什么,也不怪你,别再扮可怜了。”

    童秋被小心翼翼放到里侧,眼看着人要走了,还根本明白过来,“你去哪!”

    “今日家宴,去后厨帮忙。我让小桃给你送衣服来。”

    童秋想了一早上,也没有想明白。叶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扮可怜又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扮可怜了?

    更让她觉得不可理喻的是,这一天直到家宴结束,叶子都没跟她说过话,只是躲着她。

    夜间端水来的又是小桃,童秋叫住她,“叶子呢?”

    “她在王妈房里,帮忙补衣裳呢。”小桃恭恭敬敬地回答。

    “补衣裳的活儿怎么也到她那儿去了?我不是说了谁也不能支使她?”若是换做以前,她不至于这么生气,可今儿就是心里窜着一股子火气,看谁都不顺眼。

    小桃吓着了,赶紧退了出去。

    童秋洗了脸,又睡不着,于是拿了件披风出去。

    手还没放上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连退几步,看见了披着月光的叶子。

    她捻着衣角,“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叶子走进来,没有关门,“小桃说你发脾气,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今天一天的冷落,心下顿时又烦起来,不想理会她。

    “那我也去睡了,小姐好好休息。”叶子说着就要转身。

    说走就走?童秋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今天早上的话……”

    “小姐就当没听到吧。”

    “不。”听见了就是听见了,怎么能当没听见?“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