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没有给这个镜头太多的交代,但和先前甜蜜的恋爱相比,色调和音乐却已然从明朗清新变得阴郁低沉,前后的对比鲜明,已经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镜头一切,又是两天后。

    起床,刷牙,在镜子前吐完水,王黎明摸着自己额头坐在卫生间,靠着墙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又跌跌撞撞走到床边,打了个电话。

    “我在发热……我感觉我快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咙哑得不成样子。

    “我……咳…………我喉咙我好痛。”

    “药……我吃点药…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啊…”

    他横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妈妈看着他摸他的额头:“怎么回事啊,这么高烧烧了两天,再下去不得烧傻了啊。”

    “谁是家属?”门外医生敲敲门,“家属来一下。”

    “我。”黎明的妈妈站起来,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王黎明觉得烧得迷迷糊糊,连声音也干涩,但听觉却意外还在。再抬手来看,手上连片的红疹,他虚弱地想开口,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朦胧之间,他忽然想起那天被他踢翻得无数个垃圾桶,和他一个都没找到的byt。

    周围沉默之时,连音乐都停止,然而忽然耳边刺入的是他妈妈持续的尖叫和哭声。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剧烈地开始胸口起伏,睁着双目,死死盯着天花板。

    “hiv感染导致的是免疫系统紊乱,是会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传播途径有很多,他应该是……总之我们需要再观察一阵。”

    “您放心,别害怕,现在发现得早,我们还可以……”

    王黎明紧紧闭上眼,眼皮都开始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完结这个电影辽。

    第83章

    人活着是为了一些莫须有的希望,或者一直在坚持“活着”这个事实。

    可当某一瞬间,他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呢。

    “怎么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齐止坐在床边看着王黎明,他高烧很长时间,整个人都脱水严重,瘦了一大圈,齐止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以为就是一场大病,一边摸着他额头,一边叹气,“都是我……”

    “你也知道都是你。”王黎明声音带着鼻音,还有点哑,有气无力地环住他的腰,“学长啊……”

    王黎明很久没有这么喊过他,齐止还有些呆楞。

    他抬手把人搂在怀里,似乎心情愉快,脸上神色轻松:“对不起啊……”

    “没关系。”王黎明用脸蹭着他的腿,“原谅你。”

    “等你病好了,我就请个假,我们出去玩……”

    “别给自己立fg了。”王黎明把脸埋在他腿上,闭着眼,“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过了半晌,王黎明忽然说:“你想过死吗?”

    “谁不会死。”齐止低头看他。

    “是啊,谁都会死……要是你亲近的人要死了,你会难过吗?”

    齐止转头看向窗外:“我爸很早就死了,我妈那时候起就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我身上。我对死亡真的没有什么概念……如果我妈真的死了,我应该还是会难过的。”

    “我在问我,你个傻子。”王黎明说。

    “你?”齐止摇摇头,“你说什么傻话,你是不是发烧发傻了。”

    “没。”王黎明翻身看他,“就是问问你。”

    “那我一定也不想活了……”齐止说。

    “真的吗?”王黎明笑笑,“假的吧。”

    “真的。”齐止说,“我觉得我们都太孤独了,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作伴的话,一起死也不错。”

    王黎明转眼看齐止,忽然道:“我想和你一起去纹个身。”

    “嗯?”齐止愣了一下。

    “不敢?”

    “不,只是很意外。”齐止摇摇头。

    “去吗?”王黎明说,“去吧学长,去嘛。”

    “好。”齐止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大街上的纹身店有个和周遭红红绿绿的店格格不入的黑色招牌,上面各式各样的纹身图案被打印成片,贴在玻璃上。

    虽然一早就商量好了只是纹字,那就没必要有太大的负担,约好了时间就能去。

    齐止想纹个dawn,问王黎明想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