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哥啊,我过来的一路上,就听闻别人说,你一直执着要给这个西湖修一个水利工程,还要引钱塘湖湖水灌溉农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奥妙玄机啊?小子对于治水这个事情呢,有点兴趣,如果老大哥能够赐教一二,没准小子能够帮得上忙啊。

    那姜老汉一听李毅这么说,还未来得及说话呢,边上村民们倒是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

    “这位小郎君,这钱塘湖怎么治啊,官府衙门都治不了,他一个老汉治什么啊。”

    “是啊是啊,郎君就不要掺和这事情了。”

    那边姜老汉一听就很来气的感觉了,就说了:父老乡亲了,老汉绝对不是胡扯瞎掰的啊,这钱塘湖,老汉我已经观察许久了,这钱塘湖以前虽然和钱塘江相连,那时候钱塘江水势凶猛,人们不敢随意对着钱塘湖修建水利动工,但是现在,泥沙淤积,在这钱塘湖南北两山吴山和宝石山山麓逐渐形成沙嘴,这两沙嘴逐渐靠拢,最终毗连在一起成为沙洲,在沙洲西侧形成了一个内湖,钱塘江对着钱塘湖的影响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这个钱塘湖,压根就是一个内湖泊了啊!水源已经不靠钱塘江,而靠的是上天的降水还有山间积蓄的泉水,老汉走访调查了一年多,探明水源共有八处,只要这八处入水口处理得到,建立起来蓄水堤坝,挖通沟渠,不仅田亩可以轻松灌溉,城中百姓用水也完全可以供给这钱塘湖水啊!

    这姜老汉一通说完了,边上村民们又纷纷说起来了:说的都是什么胡说八道的东西啊,着钱塘湖这么大,老一辈人都说是连着钱塘江的,你说现在没连就没连了啊,还有什么内湖外湖的,内湖就能建水坝了啊?万一冲垮了怎么办啊?

    反正都是一通质疑,对姜老汉颇为不信,这姜老汉也是据理力争,说什么祖上就是治水的,这些都是祖辈的经验,绝对不会错的,自己已经考察多时了云云,看上去大家相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李毅听到这里就抬起手了,对着大家说了: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这次是来看小朋友的,大家就不要吵这些东西了嘛!

    大家一听李毅这么说,也觉得在客人面前争吵这些东西显然是不太合适,也就不争这些东西了,李毅那边也并未久留,逗了逗一脸懵逼的姜师度之后,就跟着武媚娘她们一起离开村子了。

    李毅一开始兴致勃勃的来,后来又毫不犹豫,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看的付二他们都有点迷糊,啥意思啊,周王殿下之前不是还对这个姜师度挺感兴趣的吗,怎么现在也没见着跟姜师度小朋友说上两句话就走了啊?

    不过做下属的,上面老大要干嘛就干嘛,哪有那么多的问题呢。

    一众人就跟着周王殿下离开村落了,只是还没有走的太远了,李毅就对着左右说了一句话:

    夜行衣都准备好,晚上咱们再回来。

    第九百四十九章 姜家老汉

    夜幕徐徐,暮色弥漫,田野间还散发着白日里阳光留下的温暖。伴随着黑色的纱幕笼罩而下,村庄里也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此时乡村的夜晚可没有路灯,手电筒,能充做照明的也就只是蜡烛和灯笼而已,古代虽然民风淳朴,但是难免有一些人道德败坏的不法之徒,在这个年代走夜路的,那绝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村庄也是围了一圈小土墙的,不过年代有些久远了,看起来是祖辈堆起来防强盗用的估计。

    在姜家的小屋里,姜师度还不明白早上来的那一百来号人是来干嘛的,尤其是那个十六七岁的大哥哥一直笑眯眯的摸自己脑袋,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老父亲对于这些人来探望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后来老父亲又和村民们争论起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姜师度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相处的,但是老父亲说了,父亲正在做的事情,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大丈夫当义不容辞,虽然姜师度听不懂,但也是每天都跟着老父亲在钱塘湖边上跑来跑去的,去学一些姜师度现在还听不太懂的东西。

    父亲说了,教他的东西是治水,为父或许这辈子用不上了,但是祖辈传下来的经验本事,还是要继续往下传的,希望姜师度好好学习。

    入了夜,父亲和母亲就合着衣服睡了下去了,两人在聊着天,似乎在谈论着蒙学的事情,母亲似乎在埋怨着家里没有太多的钱去请先生,想和让父亲多种种田,不要没事带着姜师度去湖畔边上跑,多种种田什么的,父亲倒是口头上答应,但是姜师度知道,明天一早自己还是要跟着父亲一起到处跑的,姜师度躺在自己的床铺上,闭上眼睛,想着今日跟父亲一起在湖畔边上学到的那些知识。

    不过在边上突然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姜师度一下子坐了起来,就有些害怕的小声的说了:外面有人。

    父母的说话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姜老汉站了起来,点了一根蜡烛,从边上拿起了一把柴刀,这个时候门外已经传出来敲门的声响了。

    “谁?!”

    姜老汉喝了一声,外面人很快回答了:

    “老乡快开门啊!白天来的关中来的小郎君。”

    姜老汉一听,确实是早上的那个小郎君的声音,只不过为何这么晚了来自己这里啊?莫非是有什么企图不成?姜老汉那边有些犹豫了,你说直接开门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外面的小郎君又说了。

    “老乡,实不相瞒,我是官府的人,深夜来访,是来跟老汉您商量治理钱塘湖的事情的。”

    外面那个郎君一说,姜老汉眼前一亮,随后快步走到了门口的位置,后面的老妻已经穿好了衣服,下来准备要阻拦他呢,他却已经把门给打开了。

    开了门,就见到外面站着白天的那个小郎君,身后没有跟着白天那样的一百来号人了,就跟了总计十个人,眼前这十一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若不是姜老汉拿着蜡烛,肯定是看不见他们的。

    不用说的,当先的小郎君当然就是李毅了啊,之所以白天不跟姜老汉商量治水通渠的事情,那当然是考虑到村民们太多了,而且村民对于姜老汉的打算持着反对态度,一来是为了低调,二来当然是因为当时人多口杂,没办法好好的详细谈论了啊。

    所以思虑了一下,李毅就决定半夜来访了。

    李毅进了屋,先是对着眼前的老汉还有老汉的妻子行了礼,随后就拿出了一个腰牌了。

    那老汉回了一礼之后,接过了李毅递过来的腰牌,就见腰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周”字,周围做漆黄的颜色,周身有蟠龙缠绕,做工很是精良。

    “这是……”

    那老汉虽然看着眼前的腰牌觉得价值不菲,想必是相当显贵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但是一时半会又联想不到这个腰牌到底是哪个达官贵人的腰牌。

    他毕竟没当过官,对官场上的东西规格哪里动的这么多呢。

    “这是我们殿下的腰牌,点下了给了你,你就好生收着,日后自然有用得上的地方。”边上的付二如此说道。

    “殿、殿下?”

    那老汉一听殿下两个字,有一些惊讶,一般能被称呼为殿下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皇子了吧?!

    “殿下自然是周王殿下了,在我们大唐,封号为周的,还能有几人?”

    付二一脸牛气冲天的模样,就如此说道了,李毅也在边上负着手,一连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对付二说了:

    哎呀,都说多少次了,出门在外低调一点,这么大嗓门干嘛,生怕外面人听不到我是周王啊!再说了,姜家老汉是本王的贵客,客气点,知道了吗!

    付二那边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那边姜老汉一家给眼前这一出戏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了才反应过来,拿头便拜,自己拜还不算,还把老婆孩子拉着一起拜。

    李毅当然是赶紧把他们一家子给扶起来了啊,心理面那个纳闷啊,我就一王爷啊,一个个的跟我这么客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皇帝呢!

    那边给姜老汉一家都扶起来之后,李毅就让他们就坐了,李毅深夜来此,当然不是为了看人家给自己磕头的啊,李毅是来商量正事的——治水!

    姜老汉早上的一席话,李毅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行家,西湖之所以唐朝之前没有人敢去治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西湖在秦汉的时候,还连通着钱塘江呢,随便治理搞不好就是更大的水患,但是唐朝时候就不一样了,唐朝时候西湖已经因为泥沙淤积,形成了内湖了,而钱塘江的河道几番变动之下,也已经不和西湖联通了,正如老汉所说,现在的西湖水,别看他是不是的洪涝灾害,但是这都是狐假虎威呢,没有钱塘江给它撑腰,一旦建起水坝,修好沟渠,那就是妥妥的西湖妃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