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委屈又害怕的情绪还是没能全掩住,叫她一个瞎子都感受了几分。

    小鱼儿每每惹她生气后,便会自己来蹭蹭求饶、先发制人。

    秦妘初本就未曾怪她,此时安抚地摸了摸怀中僵硬的小鱼干,轻叹了声。

    “我未曾怪你,是我没及时去接你。”

    “出来便出来吧……”

    小鱼儿闻言微微抖动了下身子,蜷缩着窝在她怀中闷闷地应了声。

    秦妘初如今看不见了,自然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何表情,指尖在鱼儿脸颊上摩挲着,好歹是没有什么湿润的触觉出来了。

    这一动作做下来,让她自己都怔了下,抿唇又问了声:

    “……他们怎么打你的……”

    那群实验疯子会如何对待实验体?

    秦妘初本是知晓的,可是如今还是忍不住向怀中的小人鱼问了句。

    小鱼人身子似是动了动,随后秦妘初身上的重量瞬间沉了下。但也没多久,下一刻这鱼儿便移开了身子。

    好似……是变回鱼尾了。

    蓝沐芸一直沉默着,久到秦妘初都有些不适应这鱼儿这般默然的样子,却未等她张口说些什么,一直温软的手便握上了她的指尖。

    “……你……”

    秦妘初迟疑地张口,下一刻却是紧蹙了眉间。

    指尖下,她摸到了一片残缺的有些僵硬锋利的皮肉。似是有一片的疤痕在上面,让她摸到的触感都尤为粗糙。

    女人眼帘微颤,抿了唇角,脸色冰冷了一瞬。

    她看不见,只能伸出指尖摸索着小人鱼尾巴上的肌肤,许许多多的伤痕被她一一摸出来了,感受着这样的触感,有新伤也有旧伤。纵然她自己伤痕累累时尚且能一声不吭地忍下,可是此时,她却有些无法想象这条被她圈养的娇气又爱哭的鱼儿是怎么熬过来的……

    怕是眼睛也要哭肿了。

    秦妘初暗自叹了口气,将安静乖顺的鱼儿揽进怀中,垂眸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难得温柔。

    “疼吗?”

    她轻声问了句。

    一直沉默着的娇气的小人鱼搂着她的腰肢,声音软软地与她撒着娇。

    “疼……”

    “蓝蓝好疼的……”

    柔软的发丝滑过下颚,秦妘初闻言沉默了下,再次开口时声音认真且郑重。

    “不会再让你痛了。”

    啵。

    脸颊上印上了温热的触觉,欢喜得眉眼弯弯的小鱼儿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又埋入女人的怀中悄悄地笑着,轻轻柔柔地请求她。

    “那、那你多疼疼蓝蓝嘛……”

    小姑娘温软的身躯就在怀中,鱼尾又变回了人类的双腿,蜷缩在她的怀中,与她说:

    “妘妘多怜惜怜惜我好不好?”

    “蓝蓝想一直在妘妘身边,蓝蓝现在不怕痛啦。”

    秦妘初静静听着,眉眼温软了些许,纵容怀中的小家伙搂着她的腰肢撒娇,轻抚着她的发丝,淡淡应了。

    “好。”

    “如你所愿。”

    她垂下了头,抵在人鱼的发顶处,似是有些无奈地轻叹着认输。

    于是怀中的鱼儿欢喜地笑了,轻柔地蹭着她的下颚,可那垂下的眸子中却闪过了些许浓稠的克制又可怖的色彩。

    金发的女人微微弯着眸子,勾着唇角,朝着自己那一双看起来光洁无暇的双腿处暼过了一眼,颇为满意地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心爱的人怀中。

    神识深处的女人有些玩味地打量着她,低低笑了。

    秦妘初看不见。

    妘初看得见。

    她这条圈养的看起来又乖顺又娇气的鱼儿,方才可是在秦妘初向她尾巴摸去时便动作了呢。

    娇气又爱哭,受不得一点疼痛的小人鱼呀,便在顷刻间拔下了自己鱼尾上的一大片鳞片。指尖操控着水流,将那些瞬间迸发的血腥味儿牢牢锁住,也很是完美地瞬间滑过那些伤痕,制造出完美的新旧伤疤的模样。

    不过短短几秒罢了,从头至尾,这条抬着眸子瞧着秦妘初的鱼儿神色平静漠然,仿若不是在割自己的皮肉一样。她这般悄悄地暗自地抬着眸子看着女人,瞳孔深处翻涌着的都是不易察觉的被淹藏得很好的占有欲.望。

    她割下了自己的皮肉鳞片。

    她投入怀中柔软撒娇。

    她轻声哄骗着:

    求求你,怜惜怜惜我吧。

    疼疼我呀。

    她这般熟练地玩弄着秦妘初的愧疚之心,想从中得出……她想要的东西。

    多么……狡猾的鱼儿啊……

    妘初静静瞧着,轻轻笑了下。

    秦妘初轻抚着怀中人鱼的脑袋,也微微勾了唇角。

    蓝沐芸将秦妘初偷出来之后避过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摄像头,将人带回了她暂时居住的房子里来了。

    至于这房子是怎么来的……

    “……是一所废弃了的房子,主人家走了,蓝蓝就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