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也要喝。”

    一旁含笑瞧着她的女人补充提醒了句。

    是森林中一种异兽的奶水,但她检测过了,无毒且营养颇高,用来代替牛奶倒也是绰绰有余。

    正在努力咀嚼的女孩鼓着腮帮子,抬眸瞧了她一眼,重重且严肃地点了下头。

    “嗯!”

    随即再次埋入了与食物的战争之中了。

    森林,荆棘,通道。

    云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眸中幽深的色彩。

    是一次探出出路的好机会。

    昨天她凭借着之前先王留下来的最后那么点儿藏着的人手从宫中逃出来了,结果却是情急之下跑错了方向,到了这片森林里来了。入口处遍布的荆棘在那时她的眼中都不算是什么,本抱着决心冲进来的女孩却发现那些骇人致命的东西在遇见她的时候,都自己退散去了。

    她的亲生母亲也曾是一国公主,而她自然的在血缘上也拥有那位素不相识的外公的继承权。

    此次若是得以出去,便想法子探路前去他国,蛰伏些许时日在做打算吧。

    云怀着自己的小心思,一步步地谋算着日后的出路,心下也知晓王宫中的女人此时该如何愤怒地屠戮着她的那些手下。

    【……你当真喜欢我吗?】

    【……我亦如此……】

    高傲的女王也微醺了脸颊般,侧过了眸子,抿着红唇的露出小女儿的模样来低声地诉说着已起涟漪的心。

    纵然伦理不允,纵然道德相悖,纵然人言耸听,理智如她却依旧被那似真似假般的爱慕迷乱了眸子,一心扑进了这样精明又破洞百出的陷阱中来了。

    “慢点,不着急。”

    温热的触觉在额上一闪而过,有人轻柔地为她拂去了不知何时飘落发中的树叶,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云恍惚了下,反应过来时眨了眨眸子,有些不舍得移开眼了。

    ……很美。

    她自小生活在宫殿之中,并未见过外边的世界,也未曾看过这般茂密的即使在严寒中也依旧生机勃勃的森林。

    那个女人不会让云离开她自己的视线的。

    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一处瀑布前方,那奔流而下的水流在途中又俏皮地溅出几滴水珠落在了她的眸边。如此壮丽的景观,好似银河落下般,伴着周围丛林中稀稀疏疏、鸣而不绝的鸟啼声,一直冲往了心底。

    水流滑落之际,那轨迹之处,瞬间显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云直直地瞧着,眼睛眨也不眨,就那样第一次的从心底生出了震撼之感。

    对于大自然。

    “喜欢吗?”

    温热而柔软的指尖缠绕上了她的手,女人轻轻的声音落在耳畔,在喧嚣的水声下都好似是遥远的轻柔而美好的梦。

    早已麻木的瞳孔微微一动,目光中出现了一双正在轻微抖动的尖耳。

    可是那并不讨人厌,不是吗?

    反倒……有些可爱。

    女孩静静想着。

    妖精。

    精灵。

    炙热的心,纯洁的灵魂,乖顺的姿态。

    最最能够惑动她的妖精,便诞生在这森林的深处。

    云对于莫伽妮的性情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落得脚踏实地,甚至于说是……毫不畏惧。

    因为那个人简直就是她的翻版。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这样幼年的孩童能拥有这般强烈而贪婪的欲望,也不知道那样玩弄人心的狠厉究竟从何而来。

    可是,当她第一眼见到了被父王虏来做继后的女人时,她便明白了。

    这是她的同类。

    她那双还染着迷茫和不解的瞳孔深处闪烁着的是浓浓的深厚的野心和欲望。

    甚至于她都不知道、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大殿高处的王座显然已经夺住了她的目光,让她移不开眼来了。

    也正是第一眼起,云便想要杀了这个女人。

    王位于她看来,本是唾手可得的板上钉钉的东西。

    是她的所有物。

    而她,无法接受和允许有人来染指她的东西。

    可惜到底是差了一筹。

    派去的杀手都死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她就好似有巫术一般,轻而易举地收揽了王国中的许多大臣,顺势又将兵权拿下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好呢?”

    理智的弦在经久之后也会松懈,静静地驻足于瀑布前方的女孩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困惑已久的话语。

    “因为……”

    “……我喜爱你。”

    瞧啊,不出所料的回答。

    云暗自想着,不置可否。

    这是她说多了的谎言,此时听见,非但没有感触,反而让她微微灼烫的心脏慢慢降温下来了。

    “从我出生起,我就被森林的荆棘困在了这里。”

    “我一直在寻找着一个人,即使我并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和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