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眼尾似有泪水,朦朦胧胧中极尽温柔地念着,“纪......”

    可把季语棠吓了一大跳,这娃子怕不是暗恋她吧?!

    她只是把她当半个妹妹或者女儿之类的,可怕那种“我把你当妹妹你却想上我”的剧情了。

    后来怕伤害到她脆弱的小心灵,十分小心地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原来她念的纪不是她这个季,季语棠才放了心。

    现在看她这副模样,可怜见的,还不如念她这个季呢。

    关山月又开了口,“你知道吗,今天我上手术台的时候听到刘医生说,他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姓纪的女人切动脉瘤。”

    季语棠看她,她继续说,“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以为是她,后来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又松了一口气。”

    季语棠目光转向电视,恐怖片好像要进入结尾,天开始亮起来。

    “如果再和她待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了。我一定会原谅她的。”

    “可是我怕了。”

    “我真的怕了。”

    季语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

    念旧、心软、不计较回报,付出的时候全心全意,被辜负后虽然记仇想要报复,但还是于心不忍。

    关山月啊关山月。

    关山月突然猛地一颤,季语棠被她吓得一抖,“怎么了?!”

    她捂着眼睛说,“不是结尾了吗?那个娃娃怎么还没死!!吓到我了!!!”

    季语棠笑出声,“你情绪转化太快了吧?!你怕还非要看!怪谁啊?”

    “反正不怪我。”她说。

    第二天关山月还是照常上班,刚做完手术的姜澄见了她说,“关关,还好嘛?”

    上次见了那个女人之后姜澄有些紧张地问她有没有出什么事,关山月听了她的语气都觉得纪苍海好像是个随时要发狂的杀人犯。

    见她比自己还要紧,关山月笑着说,“我没事啊,最近住在季语棠家。”

    姜澄似是才放下心来,“那就好,等轮休我们出去吃东西逛逛吧!”

    关山月应她,她接了个紧急电话就急匆匆地又要上台,关山月照旧去了查房。

    最近收的那个病人各项情况尚且良好,有做手术的条件,于是她找四十二床患者聊了聊房颤射频消融术的手术风险,“这个手术创伤小、恢复快、能根治,但是由于房颤发病机制复杂......”

    她一五一十地将风险说了一遍,结果患者认认真真听着,一脸严肃地说,“大夫,这些风险我都不怕,所以你也别怕!尽管做吧!”

    关山月哭笑不得,“谢谢你,我不怕。”

    她在病房中穿行,北方的爱喊大夫,南方的爱喊医生,今天有一位病人叫她教授,她高兴了好一阵儿。

    今天她等季语棠写完医嘱,两人一起回到季语棠家。

    季语棠不怎么会做饭,在厨房捣鼓了好一阵才开了火,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尽人意。

    关山月拿筷子夹了牛肉,吃了一口。

    放下筷子说,“我不饿,你吃吧。”

    季语棠:“也不必嫌弃到如此地步。”

    关山月摇摇头说,“差远了差远了。”

    季语棠:“你拿我和谁比呢啊?”

    “又是给你吃又是给你住的,快成你半个妈了,喊一声来听听。”

    “龟儿子。”关山月说。

    季语棠上手就要揍她,两人又扭打成一团。

    关山月再没回去过她的小房子。

    这天关山月问季语棠,“今天吃什么?”

    “昨天的剩饭。”

    “......真丰盛。”

    “我又不是开餐馆的,热热吃得了。”

    关山月勉为其难地将剩饭热了,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以前。

    因为她不会做饭,没事的时候在家里都是纪苍海下厨,那天是星期六,依然很忙的纪苍海约了客户出去吃饭,临走的时候问她晚上吃什么。

    她说把剩饭热一热吃,纪苍海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放点儿胡萝卜丁和鸡蛋一起热。

    然后纪苍海就出门了,关山月正要起身去厨房的时候,刚出门的她又回来了,脱了西装外套说,怕你把厨房烧了,给你热好再去吧。

    季语棠摸摸她的头说,“怎么又哭了?没事没事啊,咱们点外卖好不好,不该让你吃剩饭的呀。”

    关山月摇了摇头,“没事,我爱吃。”

    世界上怎么有这样又好又坏的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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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镜子破了就是破了,伤害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只有感情不是想断就能断的。

    世界上远不止纯粹、热烈的爱意,也有许多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在矛盾中的挽回与遗憾,在感情中维持着微妙的裂痕,也是爱的一种。

    纪总她只是开窍有点晚......现在问题摆在明面儿上了,差不多能解决了(赶紧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