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旻这孩子也是真是的,非要把事情弄得无法遮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人看见他的软肋,把自己搞成这样遍体鳞伤的,又是何必呢。”

    闵玧其自认为也算是除了金泰亨之外最清楚正躺在病床上这小孩儿经历的人,此时听到郑号锡这样的话却也觉得不好反驳,只能点点头算作默认。

    “他刚刚醒了一回,虽然还是不肯答应手术,但是态度已经松了很多。”郑号锡看着这两个后到的哥哥,自觉承担起了解说员的任务,将刚刚他们不在时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泰亨是跟国外的医疗团队联系完之后才揪着柾国的衣领出去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谢天谢地,他终于肯对自己的好点。”金硕珍伸出手在朴母的后背上顺了两把权当安慰,老人家年纪大了,经历了今天这档子事儿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还在往下掉眼泪:“放心吧伯母,智旻不会有事的。”

    闵玧其抬手在朴智旻苍白的面庞上轻轻刮了刮,突然想起了另一档子事。

    “田柾国那未婚妻呢,百闻不如一见,其实我想看看她已经很久了。”他侧了侧头看向自始至终气定神闲的郑号锡,皱着眉问:“听说好像也在这家医院?”

    被这样疑问目光注视着的人只是点了点头,仍然致力于给朴智旻的被角掖整齐:“据说是孕中受惊导致先兆流产,柾国毕竟年龄也不小了,他没玩够但是父母着急,田家很在意这一胎。”

    郑号锡向后仰了仰身自觉被子被自己收拾得很整洁,思考了一下之后又开始将手伸向他的枕巾:“反正现在就在这家医院的妇产科里留院看察呢,你要是想知道的话问个医生就知道了。”

    第40章 (四十)

    朴智旻是在被自己的父母加上金泰亨一顿分析利弊之后疲惫不堪睡着的,估摸着短期应该不存在自然醒的可能。再加上他的状况也已经基本稳定,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闵玧其拜托了两个留在这里跟老人家一起陪着他的前队友,一旦他醒来了立刻给自己打电话,自己则选择出去看一看田柾国那位未婚妻。

    回首尔的这些天,跟金南俊互相搂抱着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也看过这个田太太的基本资料,毕竟也是个现役艺人,网上给出的还是很齐全。

    名字是姜妍娜,02年生人,比田柾国小了整整五岁。

    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闵玧其还跟小队长感慨着说我们忙内也是被人用尊称唤着的存在了;那边金南俊却只是笑,说不愧是黄金忙内,搞对象都能搞到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纪的人。

    她那样的年龄在闵玧其眼里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前辈后辈的鸿沟实在太大。以至于他才刚上到妇产科楼梯口,就遭到了正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她经纪人的注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艺人岁数小的关系,闵玧其总觉得她的经纪人好像也不怎么老成的样子,见到他的时候有一瞬间眼睛里都在冒崇拜,也不知道是自己从前的粉丝还是怎样。

    “可以告诉我姜妍娜在哪一间病房吗?”闵玧其礼数周全地垂首向他这样询问着,还不忘告知对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作为田柾国曾经组合的哥哥过来看看弟妹。

    经纪人当然不会说什么不同意的话,一路跟闵玧其聊着家常,还非常礼貌而聪明地避开了时下南韩娱乐圈有关于他的那些热度极高的话题。

    闵玧其甚至都觉得有些惊艳,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这个经纪人,连带着对那位田太太未见面时的猜测都好了一些。

    毕竟一个艺人的为人处世方面也会受到经纪人的影响,如果说经纪人品行不错,很少做什么丧良心事情的话,那么这个艺人不搞事的可能性也会跟着大点。

    闵玧其被他领着进到姜妍娜的病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向医生询问着有关于孕期的注意事项,看样子也是真的相当在乎这个孩子。

    “妍娜自从确认怀孕之后就再也没敢化过妆,别提现在医生还开了一大堆药,不问清楚点她是不敢吃的。”

    里头的问询没结束,闵玧其他们两个也不好现在进去,索性干脆靠在门边持续闲聊。

    娱乐圈多得是官宣有孕之后坚持工作的女明星,画着跟平常没什么差别的妆该干什么干什么,有的甚至是到了挺着大肚子实在瞒不过才发个声明出来。

    “妍娜膝盖韧带拉伤的时候上台跳舞力度都不会削减一星半点,真的不像是媒体骂的那样不敬业。”大概是怕闵玧其被网上一些不利于她的言论影响,经纪人苦笑着跟人解释着,眼睛里的心疼毫不遮掩:“以前从来没有田先生的队友专程来看过她,一会儿她肯定会很高兴,但是大概也会因为没能化着妆展现自己完美的样子而感觉到羞愧。”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闵玧其,声调也跟着低落了下来:“所以闵先生,您一会儿进去之后,请一定要告诉她,她素颜也是很美的,好吗。”

    闵玧其抿着唇回答:“那是当然。”,紧接着又充满暧昧地补充了一句:“您对您手下的艺人真好。”

    “我孩子都上小学了,您别误会我对妍娜有什么想法。”他像是一早就想到了闵玧其会往这方面猜一样,很快就笑着解释道:“只不过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难免看不得她受委屈。”

    猜测很快被推翻的闵玧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只是稍稍躬身说了句抱歉便不再多言,专心等着里面医生的离开。

    圈子里经纪人跟艺人存在不怎么见的人关系的案例实在太多,就算是再因为朴智旻的原因看他们这个忙内不满意那也是他想在他人面前维护着的弟弟,当然要帮着他搞清楚这位田太太跟她经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姜妍娜的经纪人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早在他开口试探之前就准备好了回答在那等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即使闵玧其不问,那经纪人心里也清楚他会有疑问,还不如讲利索了痛快。

    医生要做的事情总是很多,当然不可能总在一个病人这里耽搁着。是以闵玧其也没有等上太长时间,很快就得以进门一睹这位田太太的真面目。

    平心而论,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因为不上妆而显得不堪,顶多就是看起来憔悴不少。

    只不过就是韩娱总是将化妆这种事情跟尊重与不尊重挂钩,姜妍娜很明显是认识他闵玧其这号人,所以才会在看见他之后立刻低下头,伏在床上简单地行了个礼,瓮声瓮气叫了一声:“前辈。”

    闵玧其给自己搬了把凳子坐在她的床边,伸手敲了敲床板示意她不用这样。

    然而姜妍娜的动作甚至比刚刚还要端正,感受到他的潜台词之后稍稍斟酌了下,紧接着就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前辈,您可以转过去一下吗,我…我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我,我是说我可以戴个口罩再跟您面对面吗。”

    “母亲是最美的,你没必要这个样子。”闵玧其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这样说着,又在侧过头看见她经纪人的时候添了句:“更何况你素颜看着也非常漂亮。”

    姜妍娜似乎是有些动容,自己撑着床慢慢地坐起身来,可还是不愿意这样正视着闵玧其,所以仍深低着头。

    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同闵玧其搭话,声音明显是雀跃的,但是听起来还像是沉重多些。

    就像是准备好了要接受老师批评的孩子一样。

    “前辈会来找我,大概也知道我跟…跟他是怎么才有的这个孩子。您不用觉得不好开口,我什么话都能听。”

    其实在先前同金南俊他们的对话中,闵玧其就已经先入为主地把姜妍娜当成了一个为了自身的某种利益才拼了命想要嫁给田柾国的,心机叵测的女孩子。这次来的目的虽然不是要伤害她,但是也的确是想来看看,这个能最终能代替朴智旻守候在田柾国身边的女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闵玧其却觉得自己先前抱有的想法愚蠢之极。

    抛开朴智旻本身的疾病不提,这个被所有人描绘成处心积虑的人,其实说到底也不过也是个为情所困的,没幸运到哪里去的可怜虫。

    “你的小未婚夫现在走不开,所以让我代替他来看看你。”闵玧其忍了又忍还是说了谎,尽量将语调放的很温柔:“柾国很快就会来看你了,别着急。”

    他编造出了个绮梦讲给她听,目的是想要安慰自己面前这个险些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然而却得不到孩子父亲陪伴的女人。结果却很快发现姜妍娜对这一切似乎也心里有数。

    “不,他不会来。”她摇摇头这样说着,飞快地抬起手在脸上擦拭了一下又收回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控制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