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硕珍倒是在跟女朋友汇报完自己的行程之后,偷偷摸摸地跟他们这个黄金忙内进行了通话,其中心思想就是想让他也来在病房外等一等。

    他打这通电话的时候闵玧其就在旁边,抿了抿唇只是走过去当没看见。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以前并肩熬过几乎所有苦日子的兄弟,更是放在掌心捧了多少年。闵玧其理解金硕珍的偏心,也尊重他的决定。

    只不过田柾国到最后也没真的跟过来。

    金硕珍听着他磕磕绊绊地告诉自己说他需要陪着未婚妻,说她一个女孩子背负了这么多真的不容易,心脏病差点没被他气出来。

    哪来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解释跟推脱,其实不过就是在短暂地为朴智旻罹患重症而感到震惊之后迅速权衡利弊,而后用理性控制着自己,给出了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方案而已。

    身患癌症,形如槁木的旧爱跟怀着自己骨肉的漂亮新欢,只要不是傻子的话恐怕都会做出跟田柾国一样的选择。

    更何况跟姜妍娜订婚的事情早就已经放到网上被大众知晓,当初公布自己要结婚消息的时候就差点没粉丝的反噬折磨死,现在反悔的话无疑对双方的职业生涯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于是他们的大哥气呼呼地撂了电话,面对看破一切的郑号锡询问时还得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

    毕竟因为职业的特殊性经常要在各国之间不停地辗转,签证方面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在宾馆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倒完时差跟金泰亨他们会和的时候,刚好是朴智旻要进手术室的前一天。

    “我就知道柾国不会来。”即将动手术的人要保证充足的睡眠,金泰亨轻手轻脚关上病房的门走到外面来与他们交谈,抓了抓自己未经打理的头发,眼角眉梢都透出疲惫来:“他那个未婚妻怎么样了?”

    金硕珍想起忙内来还是觉得心里有火,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地回话:“安安静静的在医院待产,柾国陪着她。看这意思好像真是要减负起责任做一个好丈夫了。”

    “哥怎么跟个火|药|桶似的。”金泰亨笑着打趣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会这样选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自十几岁相伴到大,各自脾性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其实说的更难听些,打从田柾国跟朴智旻刚在一起的时候,金硕珍就不觉得他们两个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在想,自己作为队内最年长的人,是不是早在当初刚刚发现他们两个这种苗头的时候就应该干脆拿出大哥的款儿棒打鸳鸯。

    如果真的能那样的话,可能现在他们的结局会比现在更好也说不定。

    金硕珍很是无奈地点着头应声,那边闵玧其拽着金泰亨往旁边走,说是有什么要紧事得避讳着人谈,一路把他拖到了男卫生间。

    “呦呦呦这是干什么呀,刚才南俊哥的眼神超级吓人,人家可太害怕了。”金泰亨挑着眼睛嬉皮笑脸的跟着他走,在看到了人面上的严肃之后也没有正经起来:“我记得当年飞咻好像也挺火来着,要不哥踹了南俊哥,跟我出个轨吧。”

    闵玧其本来绷得很好的脸也在听见了他的话之后瞬间垮掉,当下嗤笑着一巴掌拍在了人脑儿门上:“瞎说什么呢,多大的人了还想我把你摁这一顿揍?”

    金泰亨反应很快,听了这话立刻做委屈状往后缩:“哥可不能这样啊,我作为一个孤寡老人已经很可怜了。你这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主就别吓唬我了。”

    “你也知道你自己可怜。”闵玧其懒得同人兜圈子,摆摆手打断他的碎碎念抬眼看过去,意料之中的看到对面站着的人听到他所言后逐渐收敛起来的笑意。

    “玧其哥啊,我说您这脾气能不能多少改一改,我可是会很受伤的。”金泰亨伸手在洗手台上摸了一把,确认没有水珠之后便靠坐在了上面,伸伸垂下头这样回话,发出来的声音都闷闷的。

    闵玧其在原地思忖了一下多少觉得有些为难,可是见到他这副样子还是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些话早晚得有人说出来。

    “智旻已经如你所愿同意好好治病了,他的态度你也明白。不管这个明天的手术到底成不成功,你都不可能再像这五年一样陪着他了不是吗。”

    如果不幸在台上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么后话自然是不必再提。可是就算朴智旻顺利地做完了手术,事后癌细胞也没有再发生增生或者转移。他这个人能给金泰亨的,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好朋友的位置。

    且不说现在有闵菲娟的存在,哪怕是没有她甚至以后也没有人出现。朴智旻估计都会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戳破金泰亨这份守护背后的感情。

    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可以为了彼此放弃自己的一些东西。就连当年跟田柾国正如陷入热恋火如荼的档口,朴智旻也从来没有因为谈恋爱而冷落他这个亲故一分一毫。

    可也真的就是太好了,所以没办法向前进,只能止步于此。

    朴智旻从一开始就不曾把他跟“朋友”以外的单词扯上关系,那么在后来当然也不可能。

    坦白来讲闵玧其从来都没觉得金泰亨傻,相反的他觉得这个被所有粉丝称为四次元蠢泰的弟弟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智若愚。像是有关于朴智旻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实在不应该想不明白。

    “我知道哥是为了我好,也清楚你现在说的是什么意思。”金泰亨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抬起头对他的话作出回应,分明是咧着嘴在笑,可是眼睛里却泪光盈盈:“如果他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来,我想我也会放心地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他停顿了一下,慢慢的摇头:“可是现在不行,哥,我必须要确保他平安才可以。”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每个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在别人目光注视下的金泰亨永远都光鲜亮丽,好像早就已经练就到无坚不摧,可其实不是那样的。”他轻轻地眯起眼睛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脸上洋溢着的都是幸福:“可是我时常会觉得恍惚,每天早上起来面对着镜子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只有陪在智旻身边的时候,才可以确定自己是活着的。”

    年少成名这四个字看起来令人艳羡之际,可也只有真正体会到它所代表的一切的人才能切切实实感受到那与之而来的空虚和痛苦。

    比起漫无边际的练习生岁月,金泰亨反而经常会在后来看似游刃有余的偶像生涯中渐渐觉得吃力。

    在业务水平这一块他非常相信自己,也有能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观众们看。可是唯独就在情感梳理方面,金泰亨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不及格。

    但是也并不是他一个人有这样的困扰,南韩每年都有很多因为抑郁症自杀的同行。那些数字就像是刀子一样割划着他的心脏,用事实明明白白地宣示着这其实是绝大部分艺人的共性问题。

    可怕的不是生活遇到困境,可怕的是一个人没有了盼头。

    金泰亨承认自己没有什么太强的事业心,所以才会各方面都想要涉及,然后又在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兼顾之后感觉到悲伤。

    闵玧其眼看着曾经闻见烟味都要瞪大了眼睛躲到自己身后,用很小的声音说害怕那个人是坏蛋的孩子熟练地点起一根来吞云吐雾,心里有个地方蓦地软了软。

    他伸出手去拨弄金泰亨柔软的头发,用很轻的声音问:“小家伙儿,这么活着累不累啊。”

    金泰亨眨了眨眼睛,像是受了伤的幼兽感觉到温暖一样下意识蹭了蹭闵玧其的手掌心:

    “很累很累。”他这样回答:“可是没有其他出路。”

    一根香烟燃尽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很快过去,金泰亨也没有允许自己悲伤太长时间。他动作欢快地将拿东西碾灭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在上衣兜里掏出来一枚戒指。

    “在你们过来之前智旻刚写好了遗书,请请楚楚地告诉我如果他没能活下来,随便把这个丢掉就可以了。”金泰亨这样子告诉闵玧其,趁人抬起头往别处看的时候飞快地抬起手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可可爱爱的四方嘴,眼睛眯起来的弧度跟当年别无二致:“玧其哥放心吧,我明白自己最多只能陪他走完这一程。等过几天回了首尔,自然就不会再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智旻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游子人间快要完结了,所以最近也有考虑新文(但是什么时候真的开不好说哈)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在下一篇文里第二次写国旻了(所以我将持花梦的副 c 改成了珍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