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良倚到了堆起的枕头上,轻声道:“其实……他打人的理由倒是挺充分的。”

    卫秋歌不解。

    “我确实说了很难听的话。”卫子良坦白道:“这种北京少爷,他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他们这种人,从小生活优渥,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所以难免觉得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尝鲜。我不想让你成为他猎奇的对象。”

    卫秋歌继续收拾着床,出声维护道:“他不是那种人,你不了解他。”

    “秋歌,你管他借了五十万?”卫子良终于提到了正事。

    卫秋歌将被子放下,坐到了床边上:“怎么算是借,得能还才是借吧?我这根本就是管他要了五十万,之后就没下文了。我说分期还给他,但是每次一提这事,他就生气……”

    “我来还。”卫子良说道。

    卫秋歌皱眉望向他。

    “罪魁祸首是我,家里的顶梁柱也是我,轮不到你。”卫子良浅笑道:“钱理应我来还。”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卫秋歌问道。哥哥前半生都在医院里辗转,勉强混了个中专学历,没文凭,没人脉,还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让他去赚钱还债比自己还还不靠谱。

    卫子良开玩笑道:“看不起你哥?”

    卫秋歌:“哥……”

    “开玩笑的。”卫子良说着,把存折递到了卫秋歌手上:“我这次来带了十万,算是我暂时能凑到的。你先拿去还他,这五十万是我的债,不是你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钱?”卫秋歌看着卫子良递过来的存折,感觉上面的零多得让自己数不过来。

    卫子良回道:“你不用操心钱的事情,我有办法,我以前的老板给了份活,最多五年,秋歌,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你记住了,你不欠他纪修的,欠他钱的人是我,你要是……被他欺负了,或者他要是……变心了,你不要委屈自己。”

    “哥……”卫秋歌除了喊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秋歌,对不起。”卫子良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全是内疚:“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似乎说多少遍都不够,说多少次都太轻,比起她这些年受的苦,自己这么短短几句话,太容易了。内疚如同蚂蚁啃噬着心口。

    他将床上的被子拽了拽,乱码七糟地把自己裹了进去,背着身对着卫秋歌。

    “哥。”卫秋歌在他身后小声地说:“你身上衣服脏,一会儿换下来,睡这边的床,我帮你铺好了。”

    卫子良转头:“那你睡哪儿?”

    卫秋歌回道:“我回家睡,纪修还在等我。”

    卫子良直接坐了起来:“你不是跟他吵架离家出走了吗?”

    卫秋歌摇头:“我就是先帮你找个住处,免得你俩再吵起来。你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来看你。”

    卫子良看着自己妹妹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古话怎么说来着:女大不中留。

    卫秋歌打开家门,看到的是一地的狼藉,电视上被砸出了个洞,周围到处的碎玻璃渣和水渍,沙发上,是已经溢满烟头的烟灰缸和仍在点着烟的纪修。

    开门的声音让他的后背僵住了,但他却迟迟没敢转过身。

    “纪修?”是卫秋歌先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纪修扭过头,像是害怕晚一秒卫秋歌就消失不见了一样。他望向卫秋歌的表情带着委屈,却紧闭着嘴角不说话。

    “纪修。”卫秋歌喊着他的名字,走到了他身边,将他手里的烟熄灭:“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纪修的声音带着埋怨,却又不敢带太多:“你不是走了么?”

    “我去带我哥住宾馆,免得你们再吵。”卫秋歌解释道:“把他安顿好,我就回来了。”

    “回来干嘛?”纪修警惕地问。

    卫秋歌回道:“回来睡觉啊,这也是我家。”

    纪修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回来干嘛?”

    “回家能干嘛。”卫秋歌走得更近了一些,站到纪修身边将坐在沙发上的他抱在了自己怀里。

    他的耳朵紧紧地贴住卫秋歌的小腹,双手将她的腰紧紧环绕住,喃喃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卫秋歌就这样抱着他,好一会儿都没有松开。

    “行了,”卫秋歌拍了拍他的头:“你一个恶人还装可怜。”

    “不行。”纪修搂着她不肯松手。

    “你把家里弄成这样子,我总得收拾一下吧?”卫秋歌伸手想去拉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些。

    “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那你何必呢……”卫秋歌嗔念:“有多大的火也不能打人,也不能砸东西啊。”

    “可是……”纪修想要辩驳,被卫秋歌伸手堵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