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突然将脸凑了过去,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上次和他挨得这样近,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这样近的距离,他的呼吸就在脸侧,是自己做梦也不敢再奢想的场景。

    熟悉的味道混合着刺鼻的烟味,他长长的睫毛半遮挡着眼睛,那双眸子里透着让人看不出的情绪,可是又蛊惑着让卫秋歌挪不开眼睛,像是光看着就能解掉这若干年心底的馋。

    卫秋歌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那动静越来越大,像是哪吒在里面闹海。

    纪修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你有什么值得我误会的?”

    他掐掉了手中的烟蒂,带着那嘲讽的表情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卫秋歌像是被人在美梦做了一半的时候扇了一个重重的嘴巴,清醒地僵在原地。

    痛吗?痛。

    难过吗?难过。

    可是这是人生最痛的时候吗?不是。

    是人生最难过的时候吗?也不是。

    人生的痛苦艰难她早就尝遍了,见多所以识广,这点毛毛雨不算什么。

    “何必呢?”肖年在她身后轻叹。

    “他还是在乎我的,”卫秋歌温柔地说,“不然他不会来。”

    肖年看着眼前的卫秋歌,轻声道:“那我再帮你一把。”

    他突然走近,将卫秋歌180度地转了一个圈,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

    卫秋歌也没有抵抗,只是小声问:“干嘛?”

    “你前夫的车正从我们面前经过,他现在正用眼神在杀我。”肖年为她实时转播着。

    卫秋歌将他推开,一脸无奈地笑:“肖年,这种事我不用你帮,你工作上多用用心,就是真的帮我了。”

    肖年耸了耸肩膀。

    第二天,卫秋歌从宿醉中醒来,手机上有肖年的短信:来公司,有好消息。

    她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一点多,肖年一脸得意地看着她:“我说服我妈了。”

    “她同意让你回美国了?”

    “no,”肖年摇头,“我说服她做设计稿了!”

    “什么?”卫秋歌一下酒醒了,“你怎么做到的?”

    肖年低声回:“我求她。”

    卫秋歌有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长大了。

    “well,你为了我喝成那个样子,我总得……”

    卫秋歌打断了他:“我不是为了你,话不要乱说。你也不是为了我,我们都是为了公司,都是为了前途,自助者天助。”

    肖年摇了摇头,肖远梅这就是给自己送了一个她的年轻□□,用来念叨自己:“放你两天假,去放松一下吧,最近辛苦了。”

    卫秋歌次日去了卫子良家,卫子良叫她一起去接小也下幼儿园。

    “他皮着呢!”卫子良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卫小也老远就看到了爸爸和姑姑,他对着爸爸打手势。

    “什么意思?”卫秋歌不解。

    “他让咱们去最前面,这样他就能先被领走了,这小子一点儿不像是咱们家的人,特别爱出风头。”卫子良评价道。

    卫秋歌温柔地笑。

    “爸爸!姑姑!”门开后,卫小也快速地跑了出来,“姑姑,我爸说你老早就回来了,怎么不来看我啊?”

    “你姑姑嫌你吵!”卫子良嘴巴还是那么毒,对儿子也是一样。

    “咱们去吃麦当劳吧,姑姑,你爱不爱吃麦当劳,你肯定特别爱吃麦当劳吧!”卫小也眼珠打着转,小脑袋里全是主意。

    “好。”卫秋歌温柔地答应。

    麦当劳内,卫小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啃着汉堡薯条。

    “工作怎么样?”卫子良问道。

    “还行。”

    “别太累。”卫子良嘱咐道。

    “哥,”卫秋歌小声道,“我见着纪修了。”

    卫子良也不吃惊:“北京也不大,遇上也不奇怪。”

    “我故意去找他的。”

    卫子良脸色不悦:“你应该离他远点儿。”

    卫秋歌回道:“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卫子良有些心疼妹妹,小声道:“他不适合你,他……”卫子良又想了想,“他戾气太重了。我最近看微博上说,结婚一定不要找单亲家庭的,或者是家庭不和睦的,这种人多半都会有心理负担,难搞。”

    卫小也抬头:“爸爸,那我是不是单亲家庭啊?”

    “你当然不是了!”卫子良瞪了他一眼,“你妈还活着呢!”

    “那她怎么不来看我?”卫小也撅起了嘴。

    “她在朝鲜呢,那地方不让随便往外跑。”卫子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去朝鲜救你妈。”

    卫秋歌一口可乐差点喷出去。

    卫子良小声道:“我这是看沉香救三圣母得来的灵感。”

    “那他以后真闹着去朝鲜怎么办?”卫秋歌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