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焕早早就去六部门口等陈述之,见他出门却不上去打招呼,而是先躲起来,等他走了,便远远地跟在后面。

    既然他不说去哪做什么,那就自己跟过去看。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算他不愿意说,那也得主动帮他分担。

    陈述之并没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出了内城,径自就去了雍州官办会馆。

    大堂里,王潜坐在一个角落,陈述之淡淡地问他:“今日又是做什么?”

    “昨天不是说了,有好事干。”王潜嘻嘻笑着,“我这里有几个贵客,今夜你就去伺候他们吧。”

    陈述之茫然问:“怎么伺候?”

    “嗯……就是端茶倒水上菜什么的,应该是吧。”

    陈述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可以。到什么时候?”

    “就到他们吃完。”

    王潜说着,示意陈述之跟他上楼。

    梁焕见他们走了,忙换一个角度,好看清他们进的是哪个房间。看清后,他又绕到另一侧,发现这房间没有窗户,什么也看不见。

    刘春、张夏、李秋、赵冬都是雍州官府的官员,品级从六品到八品不等。他们在雍州时关系很好,除了工作上走得近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喜好男色。

    这次刘春来京城办事,便想了由头把另外三人都带上,一起住在了侯清宵的会馆。前几日,他们偶然发现会馆里有个干杂活的下人长得俊秀,随口和店里的伙计夸了两句,伙计就把这事告诉了王潜。

    雍州官办会馆之所以能活这么久,都是靠雍州官员的支持。而为了获得支持,王潜就要想方设法地讨好他们。听说刘春对店里的人感兴趣,他当即答应让此人去伺候他们。

    等知道这个人是陈述之之后,王潜就更开心了,一举两得嘛。

    王潜打开门,把陈述之推进去,说了句“好好伺候”,就把门关上了。陈述之往里看看,屋子里坐着四个男子,虽然高矮胖瘦不同,却都很会打扮,长得不怎么样,却捯饬得十分精致。

    那四个人见他来了很是热情,刘春问他的名字,陈述之想了想,不能把真名说出去,于是随口编了个:“我叫狗熊。”

    听到这个名字,四个人齐声大笑出来。张夏挑了挑眉道:“长得这么俊秀,怎能叫个如此粗鄙的名字。我给你改一个,叫……叫小红,你觉得怎么样?”

    陈述之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只听见又是一阵大笑。

    房间门被打开,店里的伙计送来酒菜,陈述之就接过摆在桌子上,又给每个人倒满酒。

    倒酒的时候,李秋在他手腕上摸了一把,嬉笑道:“又白又嫩,你们店对伙计还真好,十指不沾阳春水吧?”

    陈述之被他摸得一哆嗦,赶紧收回手来。

    天色逐渐暗淡,梁焕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干脆大大方方地走进店里,上到二楼,透过那个房间的门缝看里面的情形。

    他看到几个人坐在一桌吃饭,陈述之在边上干站着,也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二楼来来往往的人总会看他一眼,他不敢久待,便到大堂里找了个能看见那个房间的位置坐下。

    屋里,几人又让陈述之给他们布菜。赵冬见李秋上手了,就也伸手摸了一把陈述之的脸颊,夸赞道:“真是好看。你做这种店的伙计可惜了,要是到我们那边,有更赚钱的事让你做……”

    陈述之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们谁再来动手动脚。

    那四人在席间喝酒聊天,吟诗作赋,陈述之被他们写出的垃圾恶心坏了。刘春从位子上站起来,一边念着一首狗屁不通的诗,一边绕场一周,最后站在了陈述之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放弃给炮灰起名了……

    梁焕:我要把我们的事告诉全天下,封你为后,然后把皇后和丞相的职责合二为一!

    陈述之:……您可真是位圣明天子啊。

    第80章 清明

    陈述之一阵紧张,往后缩了缩。不料刘春摸上他的脸颊,然后手一直往下滑,划过他的胸前。陈述之退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别害羞嘛,美人儿,我们几个兄弟都很好的,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

    刘春忽然一用力,拽开了陈述之的衣裳。他终于回过味来,“你要干什么!”

    听到他说话,刘春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秋,“把他嘴堵上。”

    接着,陈述之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抹布,想求救也叫不出来。

    他慌了,立即转身往门口跑,没想到刚跑了两步,就被坐在门口的赵冬截下来。

    身上一阵恶心,陈述之想都没想便狠狠一脚踹向旁边的李秋,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上。

    “哟,能耐了?”刘春轻蔑一笑,站在陈述之面前,忽然照着他的鼻子打了一拳,“这么标志的脸,打坏了多可惜……”

    手脚被控制住,陈述之就用手肘、膝盖去攻击他们,这时候的他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刘春打了他几个耳光,却也被陈述之的手肘戳了好几下。他气不过,四下寻找攻击他的武器。最后,他抄起柜子上摆放的一个瓷瓶,猛地照着陈述之头上砸去。

    梁焕百无聊赖地坐着,一直没见那个房间出来人,只能一直等着。正在他快要睡过去时,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响声从房间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是盘子摔碎了吗?梁焕直觉不妙,迅速跑上楼,到那个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他疯了一样地撞开门,大喝着冲上去打人。他下手极重,几招几式便放倒了三个人,每一个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赵冬是个武官,他打了半天打不过,还挨了人家两拳。外头的卢隐见了,立即从窗户滑进来,把赵冬摔在地上。

    梁焕把那四个人踢到一边,缓缓抬头去看那个满脸是血、衣襟敞开的人,却跟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个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人。

    “卢隐,把门口那个人拿了,堵上嘴!”陈述之把嘴里那块破布拿出来,高声道。

    对于陈述之的话,卢隐是一样听的。王潜刚往外跑了没两步,就立刻被人擒住,嘴里塞上了东西。他哼哼唧唧好几声,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