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愿意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上,如同一个忠实的信徒,将自己的灵魂交由神明支配。

    这个人不是神明,他是个一身毛病的无赖,可这也没什么关系,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的虔诚。

    梁焕对他的回应十分满意,见他坐过来,便转身趴进他怀里,仰起头望向他。

    陈述之用手臂揽住他,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个孩子。

    没想到他其后便说:“行离啊,我觉得该从别人那里要个孩子过来了。早些栽培着,也省得他们催我自己生。”

    他提到这个话题,陈述之脑海中便浮现出他的家谱。虽然梁焕以前没有正式提过这事,但他一直密切关注着。

    然而这件事他只能关注,主动提出人选是不合适的。梁焕等了半晌没见他出声,只好说:“我十六弟才添了个男孩,我想去问问,反正他们家里好几个了,能不能给我一个。”

    见他这样想,陈述之不得不开口:“陛下不仅是挑选子嗣,更是挑选储君,还是等年纪长一些,看看禀赋的好。”

    “那可不行,”梁焕从他怀里钻出来,别过头道,“若等记事了再要来,岂不是如我当年一般,被迫与父母分离。还是趁不认人的时候先养着,将来就是认我们了。”

    想起他从前的遭遇,陈述之便也不与他争了。他只是不懂,“我们”是什么意思?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果然,梁焕接下来便问:“他来了之后,要不要就养在未央宫?”

    陈述之笑了笑,“自然是您决定,不必问我。”

    “养在这里,那就是咱俩的孩子……”梁焕双臂圈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肩上蹭来蹭去,“若是我忙起来没工夫管,那就得你照顾了,当然要问你。”

    陈述之垂眸想了想,低声道:“还是算了吧,您可以送到瑞坤宫,让皇后娘娘教养。”

    “我还以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呢……”

    “我不是不想管孩子,就怕力气用在他身上,没办法尽心伺候您了。”

    梁焕忽然歪头,从侧面望着他的容颜,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是么?那我把孩子送走了,你要如何伺候我?”

    说着,他便开始动手,很快便找到地方。

    “你倒是说说看,今日要如何伺候我……”

    感受到手掌中间的变化,梁焕急匆匆地下一步。

    “日日都是劳烦你,今日……我伺候你一回?”

    他将他的衣衫一直褪到脚,双手按着他的肩,轻柔地道了句:“别动。”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来未央宫求我睡你,我这样,你躲开了。”

    “时至今日,不许再躲了。”

    接着,他便俯下身,用拥挤的土壤包住还在颤抖的木桩。

    他知道陈述之不同意自己对他们关系的界定,但是时候劝劝他了。从这件事上开始,似乎容易一些。

    突然被人包裹,陈述之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以往梁焕带给他的欣快是温柔而缓慢的,有时他都玩够了,自己才刚刚唤醒。可这次不一样,潮湿的土壤用力挤压植株的根系,将整个人迅速往上送。

    他闭着眼,轻轻地吐气。他觉得若以这个姿势结束极为不敬,可梁焕不让他动,他不结束,肯定也不会被放过。

    那力道十分精准,加上这植株从未经受过如此打磨,稍一碰便茁壮生长。

    身子舒服了,他心里却满是忐忑。他见梁焕拿桌上的茶水漱了口,忙匆忙穿好裤子,低下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梁焕收拾干净自己,又一头扎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前,笑嘻嘻地说:“行离,你要了我,我便是你的人了,你要负责!”

    许久没听见回应,他的头也渐渐垂了下去。现在说这个,还是为时尚早吧。

    然而过了半晌,陈述之缓缓抚上他的脊背,就这么抱了他一会儿,忽然说:“好,我负责,一生一世,我都会管到底。”

    话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狂妄的话。

    崇景十六年三月。

    陈述之合上手中的文件,递给坐在桌对面的梁焕,若无其事道:“这份改好了,给您过目。”

    “你都改好了,我还看什么……”梁焕说着,不经意间便抬头去看他。

    他这脸上……怎么红红的?

    陈述之的手搭着桌上一个开了盖的盒子,垂眸道:“这是之前向您讨的赏赐,当时说了自己要用……”

    望着盒子里殷红的颜色,梁焕便想起那次,自己送东西给他,他不要,为了安慰自己,便随手抓个东西让自己送他,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说了自己要用之后才发现是一盒胭脂。

    再望向他时,梁焕心里泛起浅浅的酸楚,却笑着说了句:“好看。”

    陈述之也笑了,“若是好看,以后常用这个。”

    “还是别用了吧,”梁焕一点点凑近他,热气裹挟着话音,“这种带颜色的东西不能往嘴里吃,许多事情便不方便了……”

    脸颊上胭脂的颜色不知为何深了深,卢隐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在外头。”

    “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吧。这孩子我不叫他他就不知道来,终于想起我一次……”

    陈述之连忙起身,到一旁擦拭脸上的红色。

    八岁的梁植活蹦乱跳地钻进屋里,好奇地看了陈述之一眼,就跑去梁焕边上,抱着他的腿说:“师傅说父皇问儿臣的课业,让过来给您考查。”

    梁焕一愣,之前是随口问过一句,不过既然他都来了,那就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