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外有人厉声喊道:

    “白嘉乐!”

    白和桃飞快躺在角落的柴堆里,继续装昏迷。

    柴房的门被狠狠推开!

    一个老嬷嬷怒气冲冲道:“你老躲柴房里偷懒,找死是不是!”

    白嘉乐连忙赔笑脸:“嬷嬷,嬷嬷,您别生气。”

    她熟练地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簪子,塞入老嬷嬷怀里:“嬷嬷,您消消气,我身体不适,这才找个地方喘口气。我马上去干活,马上就去!”

    老嬷嬷这才脸色好看些:“姓明的女人又在摔东西了,你先别过去。”

    老嬷嬷这话倒是好意:明茜摔东西的时候,不是摔在地上,而是非要摔到人身上——她的婢女经常被她摔得浑身瘀肿。

    白嘉乐也不例外。

    但是,此刻白嘉乐却眼神发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好事:

    “嬷嬷您去休息,我去收拾收拾!”

    说完,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老嬷嬷在她身后嚷嚷:“别去!捡她摔烂的破玩意有什么用,还不够你的药费。”

    白嘉乐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老嬷嬷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墙角的白和桃,却只看到一双脚。

    她掩鼻嘟囔一句:“晦气!”然后就走了。

    她走后,白和桃才从墙角慢慢坐了起来。

    唉。

    白和桃在这院里,是没有吃穿用的额度——她就是个“活死人”,大家都以为她还在昏迷,都在等她断气。

    因此,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捡明茜摔出来、嫌弃的、扔掉的东西。

    她的伤能好得那么快,用的都是顶级的伤药——明茜发脾气摔出来,大师姐偷偷捡回来给她用的。

    白和桃就这么静静靠在墙角,等大师姐回来。

    柴房平时根本没人来,都嫌她“晦气”。

    她也不敢到处乱跑,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去遛一圈。

    大师姐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她兴冲冲奔进来。

    “快趴下,我给你上药,听说这药是宫里给的,女魔头特意让人送过来,听说价值千金呢,快过来!”

    白和桃乖乖趴下,又往那药瞥了一眼,果然看见那药小部分脏兮兮的——多半又是明茜摔出来的。

    白嘉乐正在把脏兮兮的部分弄走,留下好用无损的部分。

    “过惯好日子的人就是不一样,太糟蹋东西了,随随便便就摔了。”白嘉乐嘟嘟囔囔,“明茜也是命好,在大悦宫是接班人,在山庄有舅舅照看,来到将军府还能当人上人。”

    药膏散着独特的香气,一闻就是好东西,只闻香气,就能让人通体舒畅!

    抹上伤口后,冰冰凉凉,很快又温温热热——白和桃居然在一瞬间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往常夜里她得痛得睡不着的。

    就算白和桃不识货,也能轻易知道,这药膏确实是顶好的东西。

    等等?

    顶好的东西?

    白和桃猛然拽住大师姐的手,惊道:

    “师姐,这药不是明茜摔出来,是你偷的!”

    白嘉乐整个人一怔!

    “胡……胡说什么呢,我怎么敢……”

    “明茜根本不可能把这种好东西摔出来!”

    白和桃急疯了!

    “你疯了,让人发现你偷东西,还是这么贵的东西,非打死你不可!不会连我用的其他东西都是你偷的吧?”

    白嘉乐不自然道:“胡说什么呢,你这身衣服,确实是明茜不要。还有你今晚吃的东西,也是她不要的……”

    “可是我的伤药,我的中药,还有那些人参补品,都是你偷的!”白和桃笃定!

    白嘉乐眼神闪烁。

    白和桃气急了:“你疯了!这里是将军府,抓到偷东西,是要剁手的!别再偷了,我的伤都好了,你别再偷了!”

    “别废话!”白嘉乐把心一横,“你赶紧好起来,大师姐马上带你走,不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

    “我都打听好了,五日后是女魔头母亲的忌日,她要入宫,在宫里斋戒三天,那三天不在府里,将军府必定松懈,到时候咱们趁机逃走,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今晚值夜,不能陪你去。你自己小心应对女魔头,她想摸就让她摸吧,她不会杀你了。再忍五天,咱们就离开。”

    大师姐火急火燎要离开,白和桃追在她身后叮嘱:“你别再偷了,真的别再偷了!”

    白嘉乐胡乱应了一句,就走了。

    *

    白和桃蒙了面纱,刚走到温泉边,就看到她了。

    她一身利落劲装,身形很挺拔,气息沉稳,眉目间自带上位者的威压。

    不知怎的,白和桃忽然很讨厌这些上位者们。

    她掉头就走,她不想接触这些高高在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