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和桃追着她打,却发现白嘉乐一直在笑,只是笑容有点苦。

    “大师姐?”

    “你当时已经不清醒了……流着血,发着烧,嘴里哼着要回家……他们把你扔在那里就不管……你让我怎么办?小崽子,你说我能怎么办?”

    白和桃一怔,眼睛也红了:“大师姐,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白嘉乐心里一咯噔,刚想张口。

    说巧不巧,苏凌进来了:“我准备了点心,还有甜汤,快来尝尝。”

    白嘉乐一见她,连忙拘谨站起身,恭敬站到一旁,道:“大姑姑。”

    白和桃见到大师姐居然对苏凌一脸恭敬,心里又是一阵慌,她也想站起来。

    苏凌忙道:“这是干什么呢,叫我苏姐姐就行,嘉乐妹妹,以后你也住这儿,别生疏。”

    白和桃一阵高兴:“大师姐,你要住下呢?”

    “对,以后我住下伺候你。”白嘉乐道。

    苏凌忙纠正:“什么伺候不伺候,你们是师姐妹,你也是贵客呢。”

    白嘉乐忙点头称是。

    晚膳有大师姐陪着吃,白和桃胃口特别好,吃了许多。

    *

    “她吃了许多,心情也很好,睡得很早,夜里没再流泪。”苏凌汇报。

    叶青墨点头:“好,我今夜不过去,你仔细看着。”

    “是。”

    “她入口的东西,都验过?”

    “是,有专人试毒,我也同吃同住,不会再发生明茜那样的事。”苏凌保证。

    “明茜中毒的事,可有眉目?”

    苏凌低头:“奴婢无能,一众嬷嬷丫鬟全都拷问了一遍,都没眉目。”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叶青墨忽然问:

    “苏凌,你有什么看法?”

    “奴婢不敢有看法。”

    不敢?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叶青墨心中了然。

    “林跃回来了,这事交给林跃,你专心照看她即可。”

    “是。”

    “下去吧。”

    “是。”

    苏凌走后,林跃才缓慢走出:“大将军,她的意思是——”

    “是祖母干的,她不方便直说。”

    明茜被叶青墨移交给了刑部,却忽然在牢里暴毙——外界纷纷传言,是叶青墨干的。

    可这真不关叶青墨的事。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大悦宫亡了,宫主被枭首,长老与护法均被斩杀,一众宫人流离失所,东躲西藏,躲避林飞琼的追杀。

    大悦宫是给东夷国办事,可东夷过日渐疲弱,哪里还护得住大悦宫,更不想为此得罪西凉。

    大悦宫如此凄凉,死伤无数,可明茜却在将军府锦衣玉食,江湖上她的名声一落千丈,甚至已经被认定为叛徒。

    大悦宫里,明茜的未婚夫逃脱后,为了撇清与“叛徒”未婚妻的干系,甚至主动对明茜发布追杀令。

    于是,没了叶青墨的庇护,她一入刑部,就暴毙在牢里。

    事情恰恰发生在明茜死后。

    她死后,叶青墨派了医官去看一眼,竟被眼尖的医官凑巧发现,明茜身上还有古怪的毒——微细、诡异、面上几不可察觉、就连号脉也看不出来。

    只有剖开身体,细细查看五脏六腑,才能发现异样。

    林跃道:“李医官说,中毒时间很近,就是她在将军府这两个月。”

    叶青墨问:“林跃,你怎么看?”

    同样的问题,叶青墨刚才问过苏凌。

    可林跃不是苏凌,没有那么多谨小慎微的心思,她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叶青墨。

    于是在叶青墨面前,也是直言不讳:“将军府有两个主子,不是将军干的,那就是老太君干的,她想悄无声息毒死明茜。”

    林跃是这么认为,甚至就连苏凌,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说“不敢有看法”。

    顿了顿,林跃又宽慰道:“主子,您也不必在意,老太君只是爱惜您,听说明茜弄瞎了您,她气得把牢里的大悦宫弟子都杖毙了,她对明茜下手,本就在情理之中。”

    叶青墨眼眸低垂,原本狠戾的眉目,在此刻竟变得有些疲惫。

    她如果没记错,上辈子,白和桃这个小废物,之所以能轻易暗杀自己,是因为自己早就中毒,武功尽失。

    ——在很早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完全没察觉的时候。

    她一度以为中毒是白和桃干的、是段府干的、是山庄的刺客干的,甚至是大悦宫干的。

    就连林跃和林飞琼她都怀疑过,没想到她追杀了一大圈,竟回到原点。

    是谁,能在日常生活中悄无声息对她下毒……

    她很疲惫,她忽然很想抱一抱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废物——她太无害,太好懂,以至于让自己夜夜好眠。

    “官神医什么时候到。”叶青墨收起思绪,愣是不让人看出半分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