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和桃已经搞不清状况了,可她知道苏凌不会害自己。她默默地回到苏凌身后,却被苏凌不耐烦瞪了一眼:

    “白姑娘,别不识好歹!赶紧把药喝了,奴婢也算尽了本分,奴婢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儿耗着!”

    白和桃吓了一跳,这是苏凌第一次用这么恶劣的语气对她说话,她吓得连忙端起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

    因为喝得太快,还呛了一大口,直接弄脏了衣服,引起苏明莹几个丫鬟的嘲笑:

    “看吧看吧,我就说她没喝过好东西,这么失态。”

    “真丢人。”

    白和桃尴尬地站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凌冷冷斥道:“丢人现眼,赶紧进去!”

    白和桃点头,僵硬地走回房间,可没想到,苏明莹却拽住她:“我陪桃妹妹回房吧。”

    苏凌立即道:“苏大小姐,奴婢知道您善心,可这善心也不能浪费在这失宠的人身上,大将军还在书房等你呢。”

    苏明莹摇头:“桃妹妹病了,苏姑姑还是和蔼些吧。”

    说罢,她拉住白和桃的手,要陪她回房。可没想到,苏凌硬是挡在她面前,笑道:

    “苏大小姐,这病人住过的房很晦气,您金枝玉叶,还是别沾上这晦气好。”

    苏明莹轻轻推开苏凌,力气不大,但非常坚决:

    “苏姑姑再拦,我可真要不高兴了。”

    一众丫鬟噤了声,她们分辨得出,自家主子是真的不高兴了。

    这不是苏明莹第一次进叶青墨的房,很久以前,她来过一次——那次她来,叶青墨的房简单且贵气,连一丝多余的赘饰都没有。

    而这次—次,几个丫鬟率先笑出声:

    “好俗气啊,鹅黄色的床幔,配粉色的被子,也太俗了吧?”

    “难怪将军都不肯回房了。”

    “天哪,这绣的什么,好肥的鸭子。”

    “她的东西好多啊。”

    几个丫鬟还嘻嘻闹闹,只有苏明莹走向一盏香——她俯下身子,轻轻嗅了嗅。

    是“丰宁”。

    她祖母先前睡不好,宫里赏过这香——这香非常养神,祖母一用就觉得浑身舒坦,一夜无梦。

    后来香用完了,她的丞相父亲托人想从外头买,才知买不到——这香用的是极珍贵的木材,一年不过产出十束,是专门进贡给陛下用的,民间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大白天的,就点上这香了。

    苏明莹想起,她祖母得知外头买不到这香,每天都用得小心翼翼,只敢在晚上用一刻钟,务求在这一刻钟内入睡。

    苏明莹再看:

    那鹅黄色的床幔——南陵国才能染出这么漂亮的黄色;

    那粉色的被子——看蓬松与轻盈程度,多半是北魏国特产的。

    那绣着桃花的白绒披风——宫里绣娘才有的手艺;

    那绣着丑鸭子的绣帕——顶尖的布料,本国顶级老牌布坊产出,得提前半年预订。

    这房里随便哪一样,苏明莹都得费很大功夫,才能弄到手。

    可这婢子,居然用上这么好的东西。

    第三十章

    叶青墨在书房,很少会打盹。

    可不知为何,她居然打盹了,就这么会功夫,她还入梦了。

    梦中的白雾飘飘渺渺,宛如置身仙境。

    已经好几个月没梦过这团白雾。

    怎的今日又梦见了?

    叶青墨不由得笑了笑:还是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是她的女人了。

    从前,这小东西总是藏在白雾后,不肯露面,还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

    可今日,白雾散尽,娇娇软软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微微笑着,温柔注视自己,眼眸含着春意。

    叶青墨心中很愉快——这还是她的小桃子第一次在梦中露面——确实是她的小桃子,这回她没有认错人。

    “你终于肯见我。”

    小桃子温柔点头。

    “为何过去几个月都梦不到你?”

    小桃子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叶青墨故意闹她:“是因为和你睡了,就梦不到?”

    小桃子没有像她预料那般骂她“不要脸”,依旧不说话。

    叶青墨发现,她的情绪似乎不算好,上次她不肯说话,是她被祖母杖刑,躺在柴房养伤的时候。

    叶青墨忙问:“怎么了,受伤了?”

    小桃子笑着摇头。

    叶青墨上前,想牵住她的手,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向前走几步,她跟小桃子的距离总是不变。

    小桃子就站在十步远的地方,淡淡看着自己,终于,她开口了:

    “我要走了。”

    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叶青墨耳里。

    叶青墨直觉皱起眉:“去哪,我让苏凌和林跃陪你去。”

    小桃子淡淡摇头。

    “外面危险,我让人陪你去!”叶青墨坚持,“我不拦你,想去哪儿随你,让人陪着就行。”